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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我妈出院那天,判决书下来了。
我拿着那份厚厚的文件,回到病房。
外婆正在给我妈擦脸,见我进来,手里的毛巾停住了。
我走到床边,把判决书翻到最后一页,一字一句念给她们听。
“被告王建国。"
"犯重婚罪、故意罪未遂、伪造证据罪、虚假诉讼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共计二百三十万元,全额返还一百七十二万八千元共同债务及利息。”
“被告赵秀英。”
“犯重婚罪、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赔偿原告万元。”
“被告刘强。"
"犯故意罪未遂、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赔偿原告百万元。”
“京海医院生殖科涉事医生赵彪."
"吊销医师执业证书,移交司法机关处理,赔偿原告万元。”
病房里很静。
外婆捂着嘴,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掉,哭得发不出声音。
我妈躺在病床上,死死盯着天花板,满脸都是泪。
过了很久,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藏着十八年的屈辱、绝望和不见天日的煎熬。
“报应……”她喃喃出声,“终于来了。”
我把头埋进我妈的颈窝里,眼泪把她的病号服洇湿了一大片。
这件案子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无数媒体想来采访我们。
我把独家采访给了孙主任。
世界上还有很多像我妈一样不懂法律知识,被冤枉几十年的农村妇女。
在看到这个采访视频后,全都鼓起勇气咨询法律,为自己讨回公道。
拿到赔偿金和返还款的那天,我买好了三张飞往三亚的机票。
飞机冲破云层,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我偏过头,看着旁边座位上的我妈和外婆。
外婆正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云海,我妈靠在椅背上,面容平和。
我在三亚租了一套带院子的一楼房子,推开门就能闻到海风的咸味。
我给我妈请了当地最好的康复师,每天陪她做理疗。
外婆在院子里开辟了一小块菜地,种上了她喜欢的番茄和丝瓜。
某个傍晚,我推着轮椅,带我妈去海边看日落。
海浪一波波拍打着沙滩,夕阳把海面染成了一片碎金。
“琬琬。”我妈突然开口,声音比以前清晰了很多。
我停下脚步,走到她面前蹲下。
她抬起那只勉强能动的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咱们的新日子,真好。”
我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
海风吹过,把过去的阴霾彻底吹散。
是的,真好。
属于我们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