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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凌晨两点多，他才从外面回来。

　　一开始，他其实没觉得会出什么事。

　　在他的认知里，我最多只是生气。

　　等他忙完这一阵，回去哄一哄，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过去四年，一直都是这样。

　　所以他先去处理了学妹的情绪，陪她说话，送她回去，等她彻底安静下来，才打车往家走。

　　可车开到一半时，他忽然想起了我当时站在厨房里的样子。

　　没说话。

　　也没吵。

　　只是低头看着手上的血，一动不动。

　　那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让他心里发闷。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今晚安静得有些反常。

　　不是以前那种忍着委屈等他哄的安静。

　　而是一种，连争都懒得争了的安静。

　　他越想越不对劲，临时让司机在路边药店停了车。

　　“碘伏，纱布，创可贴，都拿一份。”

　　说完，他又顿了顿。

　　“再拿支祛疤膏。”

　　因为我以前说过，手上留疤不好看。

　　这句话，他其实记得。

　　只是记得归记得，很多时候，他还是会先去顾别人的情绪，再回来处理我的委屈。

　　他拎着药袋坐回车里，第一次有些说不清的心慌。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回去先认错，不解释，先给我处理伤口。

　　如果我骂他，他就听着。

　　如果我不理他，他就慢慢哄。

　　可等他推开门，整个人却一下僵住了。

　　屋里没开灯。

　　安静得有些过分。

　　“……我回来了。”

　　没人应。

　　他低头换鞋时，看见厨房门口有一小滩干掉的血。

　　暗红色，已经发黑了。

　　他盯着那滩血，呼吸忽然乱了一下。

　　原来他走之后，我的伤口一直都没顾上处理。

　　他几乎是立刻冲进卧室。

　　柜门半开着。

　　左边空了一半。

　　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不见了，书少了，常穿的大衣没了，连洗漱台上的牙刷都只剩下一支。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人一下抽空了力气。

　　直到这时候，他才真正明白——

　　我不是在等他回来解释。

　　我是真的走了。

　　他慢慢蹲下去，手里的药袋掉在地上，里面的碘伏滚出来，撞到墙边，又停住。

　　他忽然想起，自己离开前连一句“我先陪你去包扎”都没说。

　　他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委屈，生气，掉眼泪，最后还是留在原地。

　　可这次没有。

　　这次，我连等都不等了。

　　他坐在玄关很久，没有开灯，也没有动那滩血。

　　好像只要不收拾，那个晚上就还没真正结束。

　　可他心里很清楚。

　　有些东西，从他转身追着学妹出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