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顾婉莹和萧云卿的心上。
萧云卿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颓然地跌坐在破旧的椅子上,捂住了脸。
堂堂一国之君,此刻却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而顾婉莹,彻底疯了。
她一把甩开院首,跌跌撞撞地扑到我的床前。
“云澈……云澈你听到了吗?萧云轩那个毒夫已经被抓起来了,我会杀了他,我会把他千刀万剐为你报仇!”
她颤抖着手,想要去握我的手,却只能徒劳地摸到我空荡荡的袖管。
“你别死……我求求你,你别死好不好?”
顾婉莹跪在床前,突然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扇自己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冷宫里回荡。
几巴掌下去,嘴角便渗出了鲜血,英气的脸颊高高肿起。
“是我瞎了眼!是我猪狗不如!我怎么能不信你?我怎么能亲手把你绑起来送给赫连殊!”
她一边扇自己,一边痛哭流涕,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锦被上,“云澈,你骂我吧,你打我吧!只要你活下去,我把这条命赔给你!”
我静静地躺在那里,空洞的双眼“望”着虚空。
她哭得多惨啊,那撕心裂肺的模样,仿佛此刻被做成人彘、承受着万般痛苦的人是她一样。
可是,有什么用呢?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迟来的愧疚,连狗都不如。
我没有心软,没有感动,甚至连一丝报复的快感都渐渐淡去。我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疲惫。
我艰难地转过头,将脸埋向了墙壁的那一侧,留给她一个残破而决绝的背影。
顾婉莹,我不原谅你。
我要带着对你们所有的恨意去死,我要让你们在这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度过余生。
……
我只剩下最后三天的命了。
这三天,我被搬回了原先的寝殿。
而这里也成了大楚国最热闹,也最压抑的地方。
萧云卿将萧云轩打入了诏狱,用了大楚最严酷的极刑。她每日都会端着熬好的极品补药来到寝殿,红着眼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守在我的床前。
“云澈,皇姐错了。皇姐不该用家国大义来bangjia你,不该偏信那个毒夫。”
萧云卿舀起一勺药汁,小心翼翼地吹凉,递到我的唇边,声音哽咽,“你把药喝了好不好?等你好了,皇姐带你去江南看春景,你想去哪里,皇姐都陪着你。”
我紧闭着嘴唇,药汁顺着我的嘴角流下,弄脏了枕头。
如今我连路都走不了,眼睛也瞎了,她却来说要带我看春景。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顾婉莹比萧云卿更像个疯子。
她日夜不休地守在我的床榻边,眼底一片青黑,形容憔悴。
哪里还有半点当朝丞相那沉稳内敛、运筹帷幄的模样。
我没有动容。
我只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