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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那天,我和母亲在手术室外等了六个小时。
走廊里的灯惨白刺眼。
母亲一句话没说,只是不停地搓着手,指甲掐进掌心。
我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粗糙得像砂纸,骨节突出,全是干农活留下的茧子。
下午三点,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手术很成功,心脏缺损修补得很完整。好好休养,以后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
母亲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她哭得浑身发抖,额头磕在地板上。
我赶紧把她扶起来,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往下掉。
妹妹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还在麻醉中没醒。
她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干裂,但呼吸平稳。
母亲趴在床边,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嘴里念叨着:
“好了,好了,我小彤好了……”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斜斜洒进来,落在妹妹苍白的小脸和母亲轻轻搭在她发顶的手上。
我存好照片,转头看向窗外,天空蓝得透亮。
母亲还在低声念叨着,手一直没离开妹妹的头顶,我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她接过的时候,指尖还是烫的,那是失而复得的温度。
妹妹术后恢复得比预期好。
第七天就能下地慢慢走了。
第十天,医生说她可以出院,回老家休养,三周后来复查。
我办完出院手续,推着轮椅上的妹妹走出住院部大门。
母亲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
阳光很好,但风很冷。
妹妹裹着厚厚的外套,仰头看着天。
“姐,我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是甜的。”
我笑了。
母亲在旁边抹眼泪:“傻孩子,空气哪有味道。”
“就是甜的。”妹妹坚持。
我没有反驳她。
确实是甜的。
我们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车。
妹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突然开口:
“姐,我这次生病,姐夫是不是从来没来看过我?”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母亲低下头,假装整理行李。
我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是。”
妹妹转过头看着我,眼眶红了。
“姐,他对你不好,我知道。”
我把妹妹的手握在手心里。
“以后不会了。”
妹妹没再问。
她靠在我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
车窗外,冬天的旷野一片枯黄,但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很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