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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港城的那天,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
里面装着一些旧衣服,和爸妈留下的东西。
火车开了六个小时,把我从港城带到了一个我从来没去过的小镇。
小镇靠着山,没什么名气,游客少得可怜。
但镇上的人活得自在,走在路上会互相打招呼
我租了一个小院子,有三间房,院子里还有一棵柿子树。
我把三间房重新粉刷了一遍,又去旧货市场淘了些家具,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月,民宿的牌子终于挂了上去。
名字叫不晚。
不晚,什么事都不晚。
重新开始不晚,忘了那些不值得的人,更不晚。
民宿开起来之后,生意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虽然不是什么热门景区,但总有那么一些想要逃离城市的人,坐几个小时火车跑到这里来,住上两三天。
走的时候在留言簿上写几行字,大多数都是些废话,但我每一页都会认真看完。
“老板娘很好看,但我没敢要微信。”
“如果我早几年就来这里就好了。”
“没人发现老板娘画画很好看吗。”
看到这一条,我不禁愣了愣。
看了很久才合上了留言簿。
闲暇的时候我会坐在院子里的柿子树下画画。
右手还是不太灵光,跟我十八岁那年的水平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我不在乎。
画得不好就重新画,画坏了就撕掉。
反正有的是时间。
有一次一个住客小姑娘跑过来看我画画,趴在我旁边看了半天,忽然说:
“姐姐,你画得好好看哦,你能不能画一个我呀?”
我手里的笔停住了,自嘲般笑了笑。
“姐姐不画人,姐姐画不好人。”
小姑娘有点失望,但很快又高兴起来,指着我画完的一幅柿子:
“那这个能不能送给我呀?”
我把画摘下来递给小姑娘,小姑娘抱着画蹦蹦跳跳地走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发了很久的呆。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顾屿安了。
只是偶尔看到相关消息的时候,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
但也仅此而已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安稳,平淡。
我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过下去,在这个没人认识我的小镇上,守着我的民宿和我的柿子树,慢慢变老。
也慢慢忘记那些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事情。
可是我没想到,顾屿安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