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高（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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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海恐惧，是一场被未知攥紧的心理窒息：它从来不是“怕水”那么简单，它是大脑在面对深渊这种“反人类生存场”时，被潜藏在深处的压迫与失控感所拧成的一团恐惧绳结。

　　人类的安全感是盏灯，深渊就是猛地掐灭灯芯，而连影子都能变成怪兽的密闭黑屋，每一寸黑暗里都藏着“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的致命悬念，如同这后室对不安阐述的加倍。

　　恐惧根源，在心理的放大镜下会变得格外锋利。一种吞噬感，深渊的黑暗不是夜晚的“朦胧”，而是像一块吸光的墨绒布，把阳光、声音、甚至时间都嚼碎了咽下去。你盯着深海照片时，会觉得那片深蓝不是“水”，是一座巨大的漩涡——你很可能会被深蓝色的浪涛卷入，深处趴着什么等待你的到来：是比大楼还高的巨型会动的雕像，还是轮廓模糊、沉默滑翔的巨型鱼类？这种对未知的恐惧比直面猛兽更折磨人。不论是什么，它们对你的所作所为和你毫无关系，只是毫无关系。

　　这里是一片泳池，还是一片大海？

　　那些瓷砖柱子顶着模糊的天花板，灯光投射下来，有些地方照不到就是一片漆黑，真像泰山几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柱子有些歪斜，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门和窗户，如同大厦半没入海水之中，海水和地面有一条明晰的弧形分界线。

　　泳池大的不像话，可以说这里就是一座室内海洋！关键是，这海面还有起起伏伏的浪涛，室内无风，这股浪只可能来自一个源头：水下的东西。

　　有巨大的东西。

　　再观察周围岸边，墙壁和来时的通道特别像，只不过周围有很清晰的黑色脉络，仔细观察可以看到圆形的顶光，从四面八方打下来，而最顶上已然变成了一个迷宫般的穹顶，盘根错节的墙体之间，阳光洒在地上，在水池里倒映出奇异的图像。

　　细看那些柱子上面，大门和窗户组成的聚合体排列还是有一定的顺序，顶着天立着海底，上方延伸到天花板的洞口，而下方延伸到深不见底的水池之中。那些水幽深暗渊，浪涛起伏，呈现在众人的眼前，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深蓝之海，广阔的空间，就像是他们被缩小的一样。

　　“往左根本就看不到边，这个方向全是大海。那些柱子都几百米？”夏帆说。“真的要从这里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