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堂里炸开，宾客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着。

　　顾卿卿站在主桌旁边，手微微发抖，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传来陆砚舟的声音。

　　“林尘，放开你叔母。”

　　陆林尘的手僵住了，指尖的力道却没有松开分毫。

　　陆砚舟走到我身侧，手臂自然地揽过我的肩。

　　他没有看陆林尘，淡淡道。

　　“我喜欢徐晚很久了。”

　　“从她还是个小姑娘、跟在你们身后上学的时候就开始了。”

　　陆林尘的脸一寸寸白下去。

　　“现在她是你长辈。”

　　“以后注意分寸。”

　　“不可能！”

　　陆林尘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是我的人！是爷爷给我准备的妻子！爷爷不可能同意的！”

　　“可你不是已经娶妻了吗？”

　　陆砚舟的目光越过陆林尘，落在不远处的顾卿卿身上：

　　“你这样，对你的妻子尊重吗？”

　　陆林尘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转过头去看顾卿卿，又转回来看我，嘴唇翕动了好几次。

　　“够了。”

　　陆老爷子的声音从主桌传来。

　　他拄着拐杖站起身，脸色铁青，眼睛里透出疲惫和失望。

　　“林尘，是你自己不愿意娶。”

　　“徐丫头是个好孩子，难道要她无名无分地跟着你一辈子？”

　　“回到你自己的位置上去，不要再丢人现眼了。”

　　陆林尘的眼眶红了。

　　他还想说什么，顾卿卿已经快步走过来，拉住他的衣袖，声音近乎哀求：

　　“林尘哥哥，我们先回去，好么？”

　　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顾卿卿的手。

　　顾卿卿僵在原地。

　　陆林尘看着我，眼睛里翻涌着不甘和愤怒。

　　“徐晚，你确定不后悔？”

　　我没有回答。

　　陆砚舟握着我的手，掌心干燥温热，带着我转身走向神父。

　　红毯很长。

　　上一世我走这条路的时候，身边没有人，红毯尽头也没有人等我。

　　我在所有人的目光里走成了一个笑话。

　　这一次，有人牵着我的手。

　　“你愿意吗？”

　　陆砚舟侧头问我，声音很轻。

　　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

　　“我愿意。”

　　神父宣布我们结为夫妻的那一刻，教堂的钟声敲响了。

　　我没有回头看，但有一道目光钉在我的后背上，滚烫灼痛。

　　陆砚舟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