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连侯爷都只以为我的嫁妆丰厚,却不知那嫁妆单子背后,链接着怎样一张庞大的商业脉络。
“爹爹最近在为西北军的军饷发愁。”阿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挪用了五十万两,投进了江南的私盐生意,想借此填补亏空,再大赚一笔。可他不知道,那批私盐马上就要被朝廷查抄,血本无归。”
我惊愕地看着她。
这些事,她是如何知道的?
“娘,上辈子的事,我记得很清楚。”她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兵行险着,就是为了给婉娘肚子里的‘儿子’铺路。他要泼天的富贵,我就让他一贫如洗。”
“五十万两的亏空,足以让他被御史弹劾,但还不足以让他万劫不复。”我迅速冷静下来,“皇上念着侯府的旧情,会保他。”
“所以,需要娘您出手。”阿月握紧我的手,“您动用商队的力量,在江南放出风声,就说朝廷要严打私盐,让所有盐商抛售手里的盐引。爹爹为了及时抽身,必然会低价抛售。届时,您再让商队的人匿名将盐引全部吃进。”
“然后呢?”
“然后,您再通过外祖父留下的兵部人脉,将西北军饷迟迟未到的消息捅出去。军心不稳,边关告急,皇上龙颜大怒,必然会彻查。届时,爹爹挪用军饷、投机倒把的罪名就坐实了。”
“而我们,”阿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将那批低价买入的盐引,以市价‘捐’给朝廷,充作军饷。一进一出,爹爹亏空的窟窿,我们来补。娘,您说,皇上会怎么看您,又会怎么看爹爹?”
一个天,一个地。
一个忠君体国,一个监守自盗。
好狠的计策。
这根本不是一个八岁孩子能想出来的。
我看着女儿,心中百感交集,既心疼她过早成熟,又为她的智计感到骄傲。
“好。”我收回令牌,对黑影道,“按阿月小姐说的办。另外,派人盯紧婉娘的安胎药,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太好过。”
“是,主子。”暗卫领命,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我抱起阿月,她的身体很轻,心却比石头还重。
“阿月,委屈你了。”我抚摸着她跪得发红的膝盖。
“不委屈。”她靠在我怀里,声音闷闷的,“只要能让娘亲好好活着,阿月做什么都愿意。”
“爹爹已经把主母对牌给了婉娘,明日,她一定会来耀武扬威。”
“那就让她来。”我冷笑一声,眼中再无半分柔情,“我倒要看看,她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瘦马,如何当这侯府的主母。”
“娘,婉娘的娘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那个娘,是个出了名的泼妇。”
“泼妇?”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正好,我这偏院,许久没有热闹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