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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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沉离开海临前，约我去了一次车站。

　　正是三年前我们第一站照片的同款站台，只是不同城市。

　　他没有带相机。

　　我到时，他正把一只纸箱交给快递员。箱子里是那二十本情侣相册。

　　“寄去哪里？”

　　“无酸纸档案库。封存，不公开，也不销毁。你如果不同意，我现在追回。”

　　照片中有我三年的人生。

　　全部烧掉或撕碎，并不能证明我已经放下。

　　“封存吧。”

　　顾沉签完单，把回执交给我。

　　“保管人写的是你。以后是否取出，由你决定。”

　　广播提示列车即将检票。

　　他没有立刻走。

　　“清浅，我一直以为我是在负责。若初因为那场事故失去记忆，我不能不管；你答应和我结婚，我也不会辜负。两边都安顿好，就没人受伤。”

　　“所以你替我们决定，什么真相该知道，什么委屈该承受。”

　　顾沉垂下眼。

　　“是。”

　　没有辩解，这个字反而比过去所有解释都重。

　　“我不是分不清爱谁。”

　　他声音很低。

　　“我觉得把若初的记忆修好，就能把当年那场事故能被抹掉。你一直在旁边，我便以为无论我转身多久，你都还会站在我指定的位置。”

　　风从站台穿过来，吹起我的衣角。

　　顾沉下意识抬手，像要替我压住，又在半途收回。

　　“我爱过你。”我说。

　　他呼吸明显停了一下。

　　“现在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听见你来了，我会紧张；热水器坏掉时，我第一个想到的人还是你。”

　　顾沉看着我，眼底慢慢发红。

　　我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可这些不能再拿来证明我们应该重来。依赖会戒掉，习惯也会改变。我不能把未来交给你，再等你学会尊重。”

　　广播第二次催促检票。

　　顾沉喉结动了动。

　　“如果我真的改了呢？”

　　“那是你以后的人生。”

　　“和你没有关系，是吗？”

　　我捏紧相册保管回执，又慢慢松开。

　　“至少不能用我的人生验证。”

　　顾沉站了许久，最终拿起行李。

　　临进站前，他回头看我。

　　“第三十七座城市，你去了吗？”

　　“还没有。”

　　“别按任何人的路线。”

　　他说完，转身刷证进站。

　　这一次，他没有要求我等，也没有留下一个归期。

　　当晚，我收到影像机构的最终处理邮件。

　　顾沉主动暂停了涉及人物纪实的拍摄，接受行业协会的伦理审查，并完成全部材料更正。

　　邮件末尾还有他转交的一句话。

　　“改正不是交换，你不必回复。”

　　我关掉邮件，订下了去第三十七座城市的车票。

　　出发日期，由我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