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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我换了城市。
我不愿意呆在任何有过梁枫气味的地方。
我哥后来又给我写了三封信。
第一封写。
“梁枫住院了,他的耳朵没有好透,他天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根本不好好保养耳朵,反倒耳朵彻底听不见了,人瘦得只剩骨架子。”
“助听器被他丢了一个又一个。”
我没有回复。
还有第二封信。
是关于秦晴的。
“秦晴在南城混不下去。她能进梁枫厂子本来就靠关系。现在关系没了,只能灰溜溜滚回老家。找了个男人匆匆嫁了。”
我看了将信扔了。
第三封信,全是我哥絮絮叨叨的日常。
他告诉我他头发白了,住进了医院。
和我讲着小时候的趣事。
到最后只是留下一句。
“你永远是我的最骄傲的妹妹。什么时候你能回来?”
力透纸背,几个字还洇开看不清。
我也听说过我哥的近况。
他在研究所工作频频出错。最后也只能灰溜溜离开。
却饭馆当上了服务员。
但这些和我都没了关系。
日子过得不紧不慢。
厂子里刚来的副厂长,偶尔会和我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天南海北的聊。
我总是静静听着,偶尔插一句。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开口。
“你是不是有很多话想说?”
我偏过头看他。
他轻笑。
“我看你每次有人跟你说话,你点头之前嘴会先张开又合上。想说的话咽回去了。”
我没接话。
“我不是打听。”
他抬头看我,指了指自己耳朵。
“我就是想说,你想说的时候,这儿有个耳朵。”
我一愣。
随即便听到自己轻笑。
“好。”
后来我们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有时候说以前的事,说到一半自己停下。
他也从不追问。
日子就是这样过的。
安静、清楚、一天连着一一天。
我的手指上后来多了一枚戒指,他刻的,不贵,但大小刚好。
戴上那天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合适。”
我哥的消息还断断续续来。
大多是关于梁枫的。
我一条没回。
看着周序在厨房叽叽喳喳和我讲着今天菜市场又发生了什么趣事。我缓缓勾起了笑容。
幸福就在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