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飞机冲破云层的那一刻，我彻底卸下了压在心头五年的沉重枷锁。

　　窗外是翻涌的云海，澄澈又辽阔。

　　我靠在舷窗边，轻轻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陆沉收到消息的时候，正陪着薛柔在奢侈品专柜挑项链。

　　手机屏幕亮起，【离婚协议一式两份，放在了保险柜里，我们断了。】

　　短短一句话，像一盆刺骨的冰水。

　　陆沉手里的钻石项链啪嗒一声掉在丝绒托盘里。

　　“陆哥哥，怎么了？”

　　薛柔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是工作上的烦心事吗？你别不开心好不好？”

　　陆沉僵硬地扯回自己的手臂，

　　拿出手机疯狂点开聊天框。

　　置顶的对话框安静得可怕，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让我回家给薛柔做营养餐的那一句。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翻起过往七天的记录。

　　没有我的撒娇，没有我的委屈质问，没有我的冷战赌气。

　　我是真的，从头到尾，一声不吭地，跟他彻底结束了。

　　“沈雪……”

　　他心脏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空痛，空得他发慌。

　　这五年，陆沉早就习惯了我的包容退让。

　　他以为我提离婚，只是气话。

　　只要他哄两句，我就会立刻心软回头。

　　可陆沉没想到，我这次是真的走了。

　　“陆哥哥，到底怎么了呀？你吓到我了。”

　　薛柔见他脸色惨白。

　　伸手想去碰他的脸颊。

　　“是不是嫂子还在生气？都怪我，要是我没有麻烦你，你们也不会闹成这样。要不我现在去找嫂子道歉，我跟她解释清楚一切好不好？”

　　“不用！”

　　陆沉猛地呵斥出声，声音沙哑低沉。

　　他此刻心烦意乱，再也没有往日对薛柔的万般纵容。

　　他脑子里疯狂闪过过往的画面。

　　想起我打了半年试管，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针孔；

　　想起我一次次独自产检，强忍委屈跟他说没关系；

　　想起舆论漫天发酵时，我被千人唾骂、无路可退，而他只顾着护着眼前这个人。

　　还有迪士尼那天。

　　我当时眼底的死心。

　　“嫂子肯定只是一时想不通，等她气消了就回来了。”

　　薛柔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陆哥哥，你别难过，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陆沉垂眸看着她乖巧懂事的模样，第一次生出一丝莫名的违和感。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陆沉低声开口。

　　薛柔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转瞬即逝。

　　立刻红了眼眶，“陆哥哥，你怎么这么问我？我知道是我连累了嫂子，我心里一直很愧疚，我每天都在自责，我……”

　　“够了。”

　　陆沉打断她的哭诉，语气冰冷刺骨。

　　这一刻，他终于清醒了几分。

　　薛柔，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