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梅雨季阴雨连绵。
大家都知道。
太子日复一日地在山水亭驻足。
那里离我的家最近,从窗户一眼便能望见。
“殿下……我们回吧。”
“我不信,我不信她能真的不管我。”
“殿下这是何苦呢?不过是个女子罢了,太子妃还在等你回京,再说你若真喜欢……稍微用点手段将她抢来便是了。”
承瑜久久站在雨中。
被打透了衣衫。
终于,他悲哀叹了口气:“我负了她一次,我不能再强求她第二次,要不然,她毕生也不会原谅我。”
“是啊,我何苦,我何苦呢。”
“这都是我自作自受,若我早看清自己的心,若我早坚定一点要娶她,想必今日该是我与她儿孙满堂。”
那日,太子倒在了雨里。
高烧不止。
听说,医师来时,他眼角满是泪痕,不断念着一个女子的名字,本是能医好的病,却十日都没见好。
世人都说,太子真是情根深种。
唯有陆行尘。
听说后,又在院子里磨了一遍剑:
“柳娘莫要担心,往后我便不再出门治水了,专心护着你。”
我磨着青梅粉。
笑笑:
“无妨,他做不了什么了。”
半月后,太子染疾而死。
没有人知道,他碗中多的那味药,无色无味,是戏班里养喉用的相间草,本无害,可加上他药方里的一味药便能让人咳弱气绝。
我多想杀他啊。
京城耳目多我下不了手。
既然他说还爱我,来找我。
那我怎么能放过他。
太子尸首被送回京城。
听闻林茵茵哭得嗓子哑了,彻底发不出声音,她没有家族势力,想来也只能青灯古佛地守寡终老。
又是一年。
我和陆行尘的孩子呱呱坠地。
起名妙娘。
我们守一方院子,过安稳的日子,我娘因吃食好,陆行尘特给她寻了各地的补品,没有再犯上一世的劳疾。
她对我的夫君很满意:
“我还记得,这孩子幼时家住村西头,常来悄悄看你呢,你那时被父兄训得狠,也不哭就跑出门拔草药要卖钱,他就跟在你后头,如今成亲也是好事。”
我和陆行尘都笑。
一日晨雾里。
陆行尘将我裹着外衣,轻声喊醒:
“柳娘,柳娘,你看,外头那是什么。”
我惺忪抬眼。
竟是一只金灿灿的燕子!
它仿佛看了我们一眼便扑翅飞走了。
我心有余悸。
耳边余留陆行尘轻笑:
“是个好兆头,想必往后,我同柳娘再无患难,只剩白头相守了。”
我点头。
是啊。
金燕落屋檐,想来此生再也无苦无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