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顾屿川没有走。
他在花店对面的快捷酒店开了个房间。
每天早上八点,他准时出现在花店门口。
他不进去,只是站在马路对面看着我。
曾经那个有严重洁癖、衣服必须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的顾氏总裁。
现在穿着随便买来的廉价衬衫,站在南方潮湿的街头,任由飞驰的电动车溅他一身泥水。
店员小雅凑到我身边,小声嘀咕。
“夏姐,外面那个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这都站了三天了。”
我低头修剪着手里的玫瑰枝条,连眼皮都没抬。
“不用管他,当没看见就行。”
第四天傍晚,下了一场暴雨。
顾屿川依旧站在那里,浑身湿透。
我关好店门,撑开伞准备回家。
他跑过来,挡在我面前。
“夏夏。”
他冷的牙齿打颤,嘴唇冻的发紫。
“我今天去了医院,查了你那天的病历。”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
“医生说,你当时被卡在车里半个小时,伤口深可见骨。”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突然膝盖一弯,在满是积水的泥泞路面上,直挺挺的跪了下来。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我撑着伞,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顾屿川,你的洁癖呢?”
他仰起头,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只要你肯看我一眼,我什么都不要了。”
“尊严、规矩、公司,我都可以不要。”
我看着他卑微到骨子里的样子,心里却没有波澜。
只有深深的疲惫。
“晚了。”
我叹了口气。
“车祸那晚,我在车里闻着刺鼻的汽油味,以为自己要死了。”
“我拼了命的给你打电话,听到的是你不耐烦的训斥。”
“那一刻我就明白,你不爱我,你只是习惯了我的顺从。”
顾屿川拼命摇头。
“不是的!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我只是……只是太自以为是了。”
“你让我怎么补偿都可以,求你别不要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试图抓我裤脚的手。
“你现在这样做,只会让我觉得难堪。”
“顾屿川,别把最后一点体面也弄丢了。”
我绕过他,径直往前走。
他在身后喊我的名字,声音绝望而凄厉。
但我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回到出租屋后,我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江女士,顾先生拒绝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如果您坚持,我们只能走诉讼程序了。”
我看着窗外模糊的夜色,语气坚定。
“好,准备起诉吧。”
挂断电话,我把顾屿川的号码彻底拉进了黑名单。
不管他怎么折腾,我都不想再陪他玩这种迟来的深情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