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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趟警察局。

　　不是为了保释他，而是去签和解书。

　　我不想因为他浪费我太多时间，只要他保证不再出现就行。

　　调解室里，顾屿川坐在铁桌子对面。

　　他穿着皱巴巴的衣服，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颓废到了极点。

　　看到我进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试图站起来。

　　被旁边的警察按了回去。

　　“老实点。”

　　我拉开椅子坐下，把签好字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签了吧，签完就回你的城市去。”

　　顾屿川看着那份文件，眼泪突然大颗大颗的砸在桌面上。

　　他双手捂住脸，哭得很无助。

　　“夏夏，我把她送进去了，家里也都换成了你喜欢的样子。”

　　“我连那张紫檀木的茶几都砸了。”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调解室里回荡，透着痛楚。

　　我看着他，心里异常平静。

　　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丝毫的怜悯。

　　“顾屿川。”

　　我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车祸那晚，我在车里卡了半个小时。”

　　“额头的血流进眼睛里，视线全是红色的。”

　　“我当时脑子里想的，不是你什么时候来救我。”

　　顾屿川抬起头，满脸泪水的看着我。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我想的是，如果我活下来，我一定要离你远远的。”

　　顾屿川的脸色灰败，失去所有的力气。

　　他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下个月六号开庭，希望你能准时出席。”

　　“如果不出庭，法院会缺席判决。”

　　说完，我转身走向门口。

　　“夏夏！”

　　顾屿川突然扑过来，隔着桌子死死抓住我的衣角。

　　他跪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

　　“我把命给你，你别走好不好？”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低下头，看着他那双曾经高高在上、现在却沾满灰尘的手。

　　“顾屿川。”

　　我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指。

　　“你的命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衣角从他手中抽离。

　　我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

　　身后传来顾屿川压抑到极致的痛哭声。

　　但我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