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台下先是一静。

　　紧接着，前排有女孩反应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野心家》——！”

　　我闭了闭眼，没有等任何提示音，直接开口。

　　“困我身，举着牌匾叫我低入尘。”

　　清唱的第一句从音箱送出去的那一秒，整个场馆几乎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伴奏，没有垫底，没有返送。

　　只有我自己的声音，清清楚楚落在每一个人耳边。

　　“笑我的前程，迈不出家门。”

　　“要不争，要我认，温顺地走完这一生。”

　　我唱得很稳。

　　稳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原来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人真的会更听得见自己。

　　台下已经有人红了眼眶。

　　我看着那些举着我名字灯牌的人，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我不是一个人站在这里。

　　“可是我啊，听见风，来自海上和天空。”

　　“它说，别低头——”

　　唱到这里的时候，前排第一个女孩跟着我一起唱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整片观众席都连成了一个巨大的回声。

　　“一个女子成为野心家——”

　　“他们笑我是因为害怕——”

　　副歌被全场一起托起来的时候，我喉咙一下子发酸。

　　不是委屈。

　　是终于有人站到你这边时，那种近乎发疼的酸。

　　我抬眼看向主控区。

　　导演在骂人，招商组脸色难看得发青，音控台边上乱成一团。

　　而陆沉站在人群之后，像被什么钉在原地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他眼里第一次没有克制，只有一种近乎失措的发怔。

　　他大概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

　　没有他们给的流程，我也一样能站稳。

　　第二遍副歌时，全场已经在跟唱。

　　“不认命算一种野心吗——”

　　“那我就是天生野心家——”

　　我握着麦，手很稳。

　　灯光落在我身上，像终于认出了我。

　　唱到最后一句时，我几乎是一字一句看着镜头唱出来的。

　　“若世界容不下——”

　　“去告诉它，何为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场馆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掌声和尖叫声一起炸开。

　　几乎把顶棚掀起来。

　　我站在追光里，微微喘着气，手心全是汗。

　　可我知道。

　　这一局，他们没按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