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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销会结束后，“外婆的山核桃”拿到了省级助农项目的合作名额。

　　签约那天，外婆特意穿上新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坐在台下，看我上台发言。

　　灯光照下来时，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我刚嫁给顾知行，总怕自己不够好，怕外婆不够体面，怕身后的出身配不上他的光环。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

　　真正不体面的，从来不是贫穷，不是山里的核桃，不是老人粗糙的手。

　　而是一个人把真心踩在脚下，还自以为高贵。

　　发言结束后，外婆在台下拼命鼓掌。

　　她的手术疤还在，身体也不能算完全康复，可她眼睛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当天晚上，我带她去吃了一顿很贵的饭。

　　外婆看着菜单上的价格，心疼得直皱眉。

　　“云舒，太贵了，咱回去煮面也行。”

　　我把菜单合上，笑着说：

　　“今天庆祝，不许省。”

　　她小声嘀咕：

　　“那点个核桃酥吧，你小时候爱吃。”

　　我眼眶一热，点了点头。

　　饭吃到一半，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沈女士，我是顾知行以前的同事。”

　　“他让我转告您，他要去西北支医了，他说不求您原谅，只希望您和外婆平安。”

　　我看了一眼，删除。

　　外婆问我：

　　“谁呀？”

　　“广告短信。”

　　我给她夹了一块鱼肉，“多吃点。”

　　窗外是冬夜的城市，灯火明亮，车流不息。

　　外婆低头喝汤，忽然说：

　　“云舒，以后要是再遇见喜欢的人，别怕，外婆还在呢。”

　　我笑了笑。

　　“好。”

　　我当然不会因为一段失败的婚姻，就否定以后所有可能。

　　但我更清楚，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后来，“外婆的山核桃”卖到了很多城市。

　　每一箱包装里，都放着一张小卡片。

　　上面印着外婆亲手写下的那句话：

　　“每颗核桃，都是挑过的。”

　　字歪歪扭扭，却格外郑重。

　　有顾客留言说，吃到核桃时，想起了自己的外婆。

　　也有人说，那股山里的香气，比昂贵补品更让人安心。

　　我把那些留言念给外婆听。

　　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

　　曾经被顾知行随手扔进垃圾桶的，从来不只是一袋核桃。

　　是外婆翻山越岭的惦记。

　　是我三年婚姻里最后一点期待。

　　也是他这辈子，再也捡不回来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