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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沉予飞到伦敦那天,没通知任何人。
他在苏富比前台说:
“我要见陆晚棠。”
前台查系统后微笑。
“陆鉴定师今日主持预展鉴定,不接私人访客。”
下午两点,我从鉴定室出来。
手里拿着报告,和同事讨论胎骨密度。
周沉予从大厅座位上站起来,大步朝我走来。
我看见他了,脚步没停。
我对同事说:“等我一分钟。”
然后看向周沉予。
“周先生。”
“离婚协议请联系我的律师。”
“其他事务,前台预约。”
我转身进电梯。
门关上前,我看见他站在原地。
西装皱了,领口扣错一颗。
黑眼圈重得狠。
他飞十二个小时来见我。
我用了不到十秒结束会面。
秋拍预展酒会,周沉予靠关系混了进来。
我穿着深色连衣裙,在展墙前给几位藏家讲一只建盏。
说到窑变时,有人提问刁钻。
我当场用英文讲了三分钟。
对方点头,笑着跟我握手。
我转身时,看见周沉予站在角落。
他看我的表情很陌生。
因为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我。
在周家,我永远是在厨房、医院、家长会、床边。
他以为那就是全部的我。
他不知道,我原本属于灯光、展柜、报告和落槌声。
傅行舟递给我一杯酒。
我接过,笑了一下。
周沉予握着酒杯的手僵住。
他走过来。
“你变了。”
我说:“我没变。”
“我只是回来了。”
傅行舟向几位收藏家介绍我。
“陆晚棠,亚洲区特别顾问。”
“她回归,是我们今年最大的惊喜。”
周沉予站在旁边,没人认识他。
在这里,他只是一个没有预约的访客。
酒会结束前,他在洗手间外堵住傅行舟。
“你对她什么意思?”
傅行舟洗完手,抽纸擦干。
“我尊重她。”
这四个字很轻。
却正好砸在他最缺的地方。
周沉予没说话。
第二天上午,他又在苏富比门口等我。
我和傅行舟并肩出来,讨论一件金缮修复瓷器定价。
看见周沉予,我停了一秒。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
“你签完寄给律师。”
“别再来了。”
他看着我。
“晚棠,我……”
我打断他。
“周沉予,你现在想说的每一句话,一个月前说都来得及。”
“现在不必了。”
他站在那里,像被拍卖流拍的藏品。
曾被人高价追捧,可最后无人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