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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婆婆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小叔子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气急败坏:
“哥,你把所有钱都转给嫂子了?你是不是疯了?那是我们家的钱!”
陆文州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是我老婆的钱,跟我没关系。”
“你——”
“我跟苏晚说好了,以后离婚的话,我一分钱都拿不到。所以你别来找我了,我身上连一千块钱都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挂断了。
那天之后,婆婆和小叔子再也没有来找过我们。
我以为日子终于可以平静下来了。
可是命运这个东西,总是喜欢在最不经意的时候给你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天早上七点半,我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了。
陆文州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接起来,听了几句,然后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什么?陆文浩被抓了?”
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扒拉着乱糟糟的头发,脸上的表情从睡意朦胧变成了震惊。
挂了电话,他坐在床边,愣了很久。
“怎么了?”我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陆文浩被抓了。”他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亲弟弟。
“dubo。各种网贷加借款,加起来超过百万。房子被查封了,等着拍卖抵债。”
百万。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脑子里像被灌了浆糊一样,什么都转不起来。
陆文州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动作缓慢得像是在播放慢镜头。
他转过头看着我,表情平静得出奇:“法院判了八年。”
八年。
客厅里又安静了。
窗外有鸟在叫,楼下有孩子在嬉闹,这个世界照常运转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我知道,什么都变了。
那套我们住了五年的房子,那个我们精心布置的、阳台上种满绿萝和吊兰的家,那个承载了无数个平凡日子的地方,很快就要被贴上官方的封条,被明码标价地挂在拍卖网站上,然后被某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拍走。
而陆文浩,那个被婆婆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宝贝儿子,将在铁窗里度过他二十八岁到三十六岁的八年时光。
陆文州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清晨的阳光涌进来,刺得我眯了眯眼睛。
“苏晚,你说,我妈她现在会怎么想?”
我没有回答。
我也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