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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妈妈倒在乱巷口。
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皮肤上全是青紫和疤痕。
她冲我招手,费力地抬起手,将一枚纯白色的晶核塞进我手里。那双手骨节粗大变形,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泥垢。
“囡囡……要记得觉醒……有异能就离开这里,妈妈希望囡囡能离开这里……”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渗出一丝血。
然后她的手垂下去了。
晶核滚落在地上,沾满了血。
那是八岁那年,妈妈死亡的场景。
我看向面色如常的沈泽城。
嗓子里发出压抑的轻嘲。
他没认出来我妈。
也对,那个曾经拥有顶尖异能的年轻女人,死的时候皮包骨头,满脸褶皱,像个六十岁的乞丐。
“我从小想要什么都是自己去争取的,从不需要母亲为我做任何事情。”
沈若涵的声音从台上飘来,带着浓浓的鄙夷,“顾队长居然用自己母亲的命,作为成名路上的垫脚石,可真让人恶心。”
“从小就是坏种!”
“她妈就应该生下来就摔死她!”
“妈死了连哭都不哭,还是人吗?”
台下全是对我冷血的控诉。
屏幕里的我确实没哭。
妈妈说过,哭会消耗体力,会死得快。
在那个吃人的废土底层……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画面很快切换到第二帧。
觉醒异能后,我决定离开。
回到居住的废弃管道,收拾为数不多的东西——几块发霉的饼,半壶脏水,一把生锈的匕首。
还有一本刚从破旧草席下翻出来的日记本。
妈妈的日记。
我翻开它的时候,一张照片从泛黄的纸页间滑落。
照片里,两个人并肩站在阳光下。
一个是年轻时的母亲,长发飘飘,笑得眼睛弯弯的,穿着干净的白裙子。手里捧着一束野花,整个人都在发光。
站在她身边的,是沈泽城。
没有金丝眼镜,没有西装革履,穿着普通的白衬衫,笑得温柔而真诚。
他的手搭在母亲肩上,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像是彼此最信任的人。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
“泽城和小云,末世后第一张合照。他说,等他觉醒异能后就娶我。”
小云。
顾云。
我的母亲。
泽城。
沈泽城。
几乎人尽皆知的顶级治愈师。
审判厅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高台上,沈泽城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终于认出了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