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南方H市的火车站外，我拉着妈妈的手，长舒了一口气。

　　小明月趴在妈妈的背上，睡的正香。

　　火灾发生的时候，我并没有打算真的同归于尽。

　　我早就观察过急诊室的地形，点火后，我拉着妈妈躲进了旁边的医疗废弃物通道。

　　急诊通道里刚好停着那几具准备运往火葬场的无名尸，起火后工作人员全跑了，倒成了我们逃脱的绝佳掩护。

　　趁着所有人都在救火，我们从后门溜了出去。

　　「妈，我们终于安全了。只是外婆她……」

　　我想到没能带走外婆的遗体，哽咽着低下了头。

　　妈妈看着繁华的南方街道，眼泪滑落，眼神中却不再有迷茫。

　　「姑娘，你说得对，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你外婆的仇，妈会一笔一笔记在心里！」

　　「叶承安那个chusheng，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看他一眼！」

　　我笑了。

　　「妈，这里有全国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遍地都是黄金。」

　　「凭你之前做衣服的手艺，我们一定能发大财！」

　　年代初，正是的确良和蝙蝠衫流行的时候。

　　我带着妈妈直奔布料批发市场。

　　我们用身上剩下的所有钱，买了一批最便宜的布料。

　　妈妈借了旅馆老板娘的缝纫机，熬了两个通宵，拼出了五十件颜色鲜艳的蝙蝠衫。

　　我带着小明月去夜市摆摊。

　　不到两个小时，五十件衣服被抢购一空。

　　妈妈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钱，眼泪夺眶而出。

　　「姑娘，我们赚到了……我们真的赚到了！」

　　就这样，我们从摆地摊开始，慢慢租下了一个小门面。

　　我负责画设计图，把以后流行的款式稍加改造，妈妈负责裁剪制作。

　　衣服款式新颖，价格公道，生意越做越大。

　　不到半年，我们就开起了一家小型的服装加工厂。

　　压的妈妈喘不过气的高利贷，我早就连本带利汇回了老家。

　　一天下午，妈妈正在工厂里核对账目。

　　小明月穿着漂亮的小洋裙，在院子里追蝴蝶。

　　厂里的主管跑进来，满脸喜色。

　　「林老板，省城的大百货公司来人了，说要跟我们签一年的独家供货合同！」

　　妈妈放下手中的笔，微微一笑。

　　「好，请他们去会议室。」

　　看着妈妈如今自信从容的模样，我心里暖洋洋的。

　　她如今彻底不再是那个为了几毛钱糊火柴盒，被混混逼得喝农药的懦弱女人。

　　晚上吃饭时，妈妈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

　　「姑娘，多吃点，明天妈带你们去买大房子，咱们就在这儿安家了。」

　　我咬着肉，含糊不清的问。

　　「妈，你还会想那个男人吗？」

　　妈妈夹菜的手一顿，「我……只当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