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陆辞渊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怔怔看着我，像是没听懂那句话。

　　“楠楠，你别这样。”

　　他往前一步，声音哑得厉害。

　　“我是陆辞渊。”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护士扶着我的手收紧，低声提醒：

　　“苏小姐，您刚结束治疗，不能情绪波动太大。”

　　我点点头，又看向眼前这个男人。

　　他很高，眉眼锋利，西装皱得厉害，领口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痕。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时，我心口忽然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算疼，只是空落落的，

　　像身体某处曾经被狠狠撕开过，如今只剩一道不肯愈合的疤。

　　“抱歉。”

　　我轻声说：

　　“我真的不记得你。”

　　陆辞渊眼眶骤然红了。

　　他伸手想碰我，却被裴卿叙拦住。

　　“陆先生，她现在不适合见你。”

　　陆辞渊像没听见，目光死死落在我脸上。

　　“你怎么可能不记得我？”

　　“楠楠，我们在一起十年，结婚八年。你说过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我。”

　　我茫然地看着他。

　　那些字眼像陌生人的故事，落进耳朵里，没有半点实感。

　　十年。

　　一辈子。

　　每一个词都很重，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

　　倒是“结婚”两个字，让我隐约想起窗边被扔出去的戒指，想起一只没折完的纸狗，想起雨水里散开的灰白粉末。

　　我脸色一白，胃里突然翻涌起来。

　　裴卿叙立刻扶住我。

　　“别想了。”

　　我抓住他的袖口，声音发抖：

　　“我是不是忘了很重要的人？”

　　裴卿叙低头看我，眼神温柔又克制。

　　“你没有忘记念念。”

　　念念。

　　这个名字像一束光，穿过混沌的雾。

　　我瞬间红了眼眶。

　　我记得念念。

　　记得他软乎乎的小手，记得他喊我妈妈，记得他爱吃草莓蛋糕，也记得他已经不在了。

　　可眼前这个男人是谁，我却真的想不起来。

　　陆辞渊听见“念念”两个字，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喃喃道：

　　“你记得念念，却不记得我？”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意，只剩下疲惫。

　　“先生，如果你认识以前的我，那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陆辞渊猛地抬头。

　　我认真地望着他：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我一看到你，就觉得很难过。”

　　“所以请你离我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