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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为了她，连自己爸妈都要顶撞？”

　　陆辞渊没有看他，只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他像是想伸手，又硬生生克制住，指节攥得发白。

　　“楠楠，对不起。”

　　我安静地看着他。

　　这句话他说得太迟了。

　　迟到我已经忘了他曾经怎样爱我，也忘了自己曾经怎样爱他。

　　陆母终于维持不住体面，哽咽着说：

　　“辞渊，妈只是想让你们好好过日子。念念没了，谁都难受，可陆家不能一直被一个死人拖着……”

　　“闭嘴！”

　　陆辞渊猛地回头。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的母亲。

　　陆母愣在原地。

　　陆辞渊声音发抖：

　　“念念不是死人。”

　　“他是我儿子。”

　　病房里一片死寂。

　　我指尖微微蜷缩，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画面。

　　厨房地板上蔓延的水。

　　小小的身体。

　　还有一个男人跪在门口，崩溃地喊念念的名字。

　　我脸色发白，裴卿叙立刻扶住我。

　　“苏芷楠，别看他。”

　　陆辞渊也慌了，往前半步又停下。

　　“我不逼你。”

　　他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离婚协议，我签了。”

　　我怔了一下。

　　陆父勃然大怒：

　　“陆辞渊！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现在签了，外面会怎么看陆家？”

　　陆辞渊低笑一声，

　　“陆家这些年，什么时候在乎过她怎么看？”

　　他看向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楠楠，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把你留在身边，总有一天你会好起来。”

　　“后来我才明白，你不是病了。”

　　“是我一直不肯承认，伤你最深的人就是我。”

　　我低头看着协议末尾他的签名。

　　心口那点空洞又隐隐疼了一下。

　　但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我拿起笔，在自己的名字旁边补签了日期。

　　“谢谢。”

　　陆辞渊眼底最后一点光，像被这两个字碾碎了。

　　他站了很久，才轻声说：

　　“我能不能，再看一眼念念？”

　　我还没有回答，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护士慌慌张张跑进来。

　　“裴医生，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记者，还有一个女人带着人硬闯病区！”

　　我心口猛地一沉

　　下一秒，林希妍尖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芷楠，你装什么受害者？”

　　“今天我就让所有人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