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让全市法医组头疼三年的"温室活埋连环案"凶手落网，第一句口供就是——"我的第一件标本，是当年在庭上被她丈夫亲口指认为危险源的那个女人。"

　　我站在审讯室角落，看着我的丈夫周怀勍隔着单面玻璃皱眉。他刚从产房赶过来，西装袖口还沾着白苓生产时握碎的输液管碎片。他对身旁的刑警冷声说："嫌犯瘾君子，胡乱攀咬，心理画像完全不符，我以专业身份排除这条线。"

　　他不知道那个"被他亲口排除"的女人，就是我。

　　更不知道三年前那场庭审上，他作为专家证人签字盖章的那份《人格危险性陈述》，正是凶手动手时揣在兜里的"通行证"。

　　凶手隔着玻璃笑了，他说："周顾问，你要不要听听她掌心那道疤是怎么来的？要不要听听她肚子里那个孩子，本来想取名叫晚晚？"

　　我看见周怀勍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而此刻，产房里护士正抱着一个粉色襁褓走出来，对着监控镜头甜甜地说——"周顾问，恭喜，是个女孩，太太给她取名叫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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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缝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周怀勍把领带往下扯了一寸，喉结滚了一下，转头对刑警低声道："继续审，他在试探我。"

　　刑警迟疑："周顾问，晚晚这个名字……"

　　"巧合。"他截断对方的话，"白苓孕中后期一直在我家住，沈砚潜伏过我家附近的小区，弄到几个名字不奇怪。"

　　我贴在玻璃上，离他只有一层薄薄的反光。

　　我看见他鬓角有一根白头发，是新长出来的。

　　我还看见他颈侧那颗小痣——三年前我用唇贴上去过一千次的那颗，此刻正随着他绷紧的下颌轻轻颤动。

　　"周大夫。"我在他耳边轻轻喊了一声。

　　他没有听见。

　　他从来都听不见。

　　刑警重启录像，沈砚被带回审讯椅，手铐磕在桌沿，发出一声脆响。

　　他抬眼，目光直直穿过单面玻璃，仿佛看得见这一侧的我。

　　"周顾问，"他笑，"我再给你讲一个细节。"

　　"她家卧室飘窗上养了一盆曼陀罗，紫的，子夜才开。"

　　"花心有一道天生的裂纹，像被谁咬过一口。"

　　周怀勍站在玻璃这一侧，背脊一寸寸僵直。

　　那盆曼陀罗，是我亲手扦插的。

　　那道裂纹，是我们婚后第一年，他半夜起来喝水，迷迷糊糊以为是糖瓜，咬下去之后吐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我笑了他三天。

　　这件事，全世界只有他和我知道。

　　"网上扒来的。"他对刑警说，声音冷得像被人浸过冰水，"她的论文配过这盆曼陀罗的插图，期刊电子版可以查到。"

　　刑警点点头，把这一条划掉。

　　我看着他划掉的那一笔，笑出了声。

　　我的笑没有声音。

　　沈砚不急，他甚至有闲心去舔了舔嘴角的血痂，慢慢吐出第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