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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斌死的消息,是多年后林秋月托人带来的。
那年冬天特别冷。
我正在办公室看年终报表。
秘书拿进来一封信。
信封很旧,字也歪歪扭扭。
是林秋月写的。
她说,陈文斌出狱没多久,死在出租屋里。
死前没一个亲人守在身边。
她还说,周明远在南方失踪多年,听说欠了赌债,不知道去了哪。
信的最后,她写:
【建国,如果真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前世临死前,她也是这样说的。
下辈子。
补偿。
可有些人总是这样。
活着的时候不珍惜。
害了别人一辈子,临了轻飘飘一句下辈子补偿。
我拿起笔,在信纸背面写了五个字。
【别有下辈子。】
然后让秘书退了回去。
那年除夕,公司年会在新落成的酒店举办。
台下坐满了员工。
有老机械厂留下来的工人。
有跟我一起白手起家的兄弟。
还有很多年轻面孔。
我站在台上,举起酒杯。
灯光落下来。
热烈,明亮。
这一世,我没有再卖祖宅。
没有替陈文斌还债。
没有养别人的儿子。
也没有死在无人问津的病床上。
年会结束后,我一个人回了老宅。
院子里落了雪。
槐树枝头挂着白霜。
我站在树下,忽然想起年那个晚上。
林秋月拿着卖房合同,哭着求我签字。
那时候,只要我心软一下。
所有命运都会重来。
幸好。
我没有。
我摸了摸老槐树粗糙的树皮。
低声说:
“爷爷,房子我守住了。”
“根,也守住了。”
远处新年钟声响起。
商业街的霓虹亮了一整夜。
这个时代滚滚向前。
有人被碾在旧梦里。
有人从泥里爬出来,站上高处。
而我,终于不再替任何人活。
这一世。
我只做周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