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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沉下去前,我听见傅昭宁叫了我的全名。
十年前我第一次因哮喘住院,她还是急诊科轮转的年轻医生。
奶奶拿着我的病历追在她身后,把每一种过敏药物念了三遍。
后来傅昭宁转去外地,我们只在奶奶复查时偶尔联系。
我没想到,她还记得。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三天后。
头上缠着厚重纱布,气管插管刚拆除,我暂时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傅昭宁把平板放到我面前。
上面是一份医疗授权变更书。
“医院已经暂停苏明月的探视权限。”
“这里是委托人选择,你可以先填我,也可以等身体好些再决定。”
门外传来争执。
苏明月隔着玻璃看见我,抬手按在门上。
见我醒了,她眼里的紧绷明显松开。
护士最终允许她进来五分钟。
她走到床边,先把被角向上拉了拉。
“你从前手术后总觉得冷。”
熟悉的动作让我指尖微动。
她还记得我怕冷。
却不记得我会因什么窒息。
“奶奶的遗体我已经让人妥善安置,葬礼也可以由我来办。”
“等你恢复,我们一起回去。”
我按住被角,没有让她继续碰。
“家属绑定,是谁改的?”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苏明月沉默片刻。
“是我。”
“许牧琛说他半夜发病时没人签字,我想着订婚后,你的名额随时可以改回来。”
她说到这里,像怕我误会,又补充了一句。
“我不是取消你的身份,系统只允许绑定一名紧急联系人,我以为你不会遇上急事。”
一个名额。
她知道名额只有一个,仍旧拿走了我的。
苏明月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戒指,放在床头柜上。
那是订婚戒指。
“等你好了,我们换一家酒店,重新办。”
“请柬也全部重印,名字不会再错。”
我看着戒指,没有伸手。
“那许牧琛呢?”
“他妹妹的配型很急,我想着你俩关系好就冲动了。”
她避开我的目光。
“他也被吓坏了,你先别追究病房里的事,等他妹妹完成治疗,我会让他向你道歉。”
门外,两名警察正等着为我做笔录。
苏明月看见他们,手指扣住床沿。
“沈渡,我们之间的事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
我拿起那枚戒指,放回她掌心。
“你说得对。”
她刚要握住我的手,我已经按响呼叫铃。
“所以从现在开始,只谈该负的责任。”
警察推门进来。
我当着苏明月的面,在报案确认书上签下了名字。
她的手从床沿慢慢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