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五分钟过去,卧室里的动静停了。
我走出书房,看见林佳佳还坐在床上,眼睛红肿,面前摊着那个来时用的旧蛇皮袋。
她没动,只是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我。
"表姐,你真狠心。"
我没接话,只是看着墙上的时钟。
"还有三分钟。"
她咬着嘴唇,终于开始往袋子里胡乱塞东西。
几件我给她买的衣服,几本书,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儿。
她收拾得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我走到她面前,从她手里抽出了我那件羊绒大衣。
"这个,还我。"
她死死拽着大衣不放,指甲几乎掐进面料里。
"这是我穿过的!你还要回去?"
"对,还我。"
我用力一扯,大衣从她手里脱离,她踉跄了一下。
我把大衣抖开,上面沾了酒渍和薯片渣,但我不在乎。
这是我的东西,哪怕脏了,也轮不到她来嫌弃。
"还有口红,还有围巾,还有你手里那只笔。"
我一样一样指着,语气冰冷。
她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床上,看着我把东西一件件拿走。
最后,她把那个蛇皮袋扛在肩上,经过我身边时,用极低的声音说:
"沈晚宁,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只是说:"滚。"
门被摔上的那一刻,整个房子陷入了死寂。
我站在原地,手里抱着那堆失而复得的、却已经脏污的物品。
鼻尖萦绕着一股混杂着烟酒和食物腐败的味道。
我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那件羊绒大衣里。
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只是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人心真的可以凉到这种地步。
我抱着衣服,在卧室门口坐了很久。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我才勉强站起来。
我没有力气收拾残局。
我只是走到窗边,看着江面上逐渐亮起的灯火。
昨晚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
而我,终于从这个梦里醒过来了。
我拿出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微信。
"妈,我把佳佳赶走了。她改了我家门锁,不让我进门。"
消息发出去后,我关掉了手机,不想看任何回复。
我只想安静一会儿。
哪怕这个世界已经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