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李桂芬没再来找过我。

　　至少没在明面上找过。

　　日子照样过，上班下班，接送孩子，周末带悦悦去上兴趣班。

　　周磊后来也再没打过电话，我也没主动问过他的消息。

　　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我会忽然想起那天在花坛边的李桂芬。

　　瘦瘦小小的，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子。

　　然后我会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她有她的路，我有我的路。

　　从她把一百万打给周磊的那天起，我们之间的路就已经岔开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还会用另一种方式，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那天下午，我去学校接悦悦放学。

　　校门口人来人往，家长牵着孩子的手三三两两往外走。

　　我站在老位置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看见悦悦出来。

　　心里开始有点不安，我拿出手机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

　　"王老师，悦悦今天放学了吗？"

　　王老师的声音很疑惑："放学了啊，她外婆来接的，您不知道吗？"

　　我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外婆？"

　　"嗯，她说您今天加班，让她来接。"

　　"我还专门问了悦悦认不认识，悦悦说认识，是她外婆，我就让她接走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老师，您看到她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往东边那条小路走的，大概二十分钟前。"

　　我挂了电话，疯了一样往东边跑。

　　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李桂芬。

　　你来找我不成，就把主意打到我女儿头上了？

　　你想干什么？

　　你想把她带到哪儿去？

　　我一边跑一边给陈宽打电话，声音抖得几乎说不成句。

　　"李桂芬……她把悦悦接走了……"

　　陈宽在电话那头瞬间炸了："什么？！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我跑到东边那条小路的尽头，拐角处有一个小公园，平时没什么人。

　　远远地，我看见了悦悦。

　　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根棒棒糖，晃着腿在吃。

　　旁边坐着李桂芬。

　　我冲过去的脚步猛地刹住了，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李桂芬正低头跟悦悦说话，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小心翼翼的，甚至带点讨好。

　　"悦悦，你喜不喜欢外婆呀？"

　　悦悦舔了口棒棒糖，想了想说："喜欢呀。"

　　"那……你跟外婆一起走好不好？外婆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有好多好多糖，还有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