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离婚判决和财产交接真正落地那天，我去了趟以前的公司。

　　前台还是原来的姑娘，看见我时明显愣了一下。

　　“林总？”

　　这个称呼我已经很久没听见了。

　　三年前我为了周慕青，把自己的团队和客户一起并进周家。后来车祸、手术、长期恢复，我慢慢从会议室退到家里。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身体垮了。

　　只有我知道，我真正丢掉的不是工作。

　　是边界。

　　会议室里，几个老客户见到我，先问的不是周慕青，而是：“你身体好点没有？”

　　我忽然有些恍惚。

　　原来不是所有地方，都需要我低声下气证明自己有价值。

　　交接结束后，秘书把一只纸箱递给我。

　　里面是我以前留在办公室的东西。

　　最下面压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我和周慕青刚结婚。

　　她抱着我的胳膊，笑得很亮。

　　背面是她当年写的字：

　　“以后不管去哪儿，都一起回家。”

　　我看了几秒。

　　最后把照片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不是因为恨。

　　只是有些承诺失效以后，就不必继续占地方。

　　我没有马上离开南方。

　　公司权益、客户和几个项目还需要交接。

　　真正处理完，已经接近下一年冬天。

　　走的那天，南方下着冷雨。

　　我拖着行李准备进机场。

　　身后突然传来周慕青的声音。

　　“阿峥！”

　　她比几个月前更加憔悴。

　　“能不能跟你说几句话？”

　　“说吧。”

　　她眼睛红得厉害。

　　“孩子查出了先天性心脏问题，后面还要治疗。”

　　她急忙补充：

　　“我不是让你认他，我知道他跟你没关系。我只是……现在真的很难。”

　　“所以呢？”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你以前不会不管我的。”

　　我忽然觉得这句话很好笑。

　　从前她就是太笃定了。

　　笃定我不会走，笃定我会心软，笃定无论她怎么偏向许子辰，我都会替她收拾残局。

　　我看着她。

　　“周慕青，我以前确实不会不管你。”

　　“所以当年车撞过来时，我站在了你前面。”

　　“结果我切掉三分之一的胃。”

　　“那已经够了。”

　　“我这辈子欠你的，早还完了。”

　　她伸手想抓我袖口，又不敢。

　　“那我以后怎么办？”

　　我反问：

　　“我在你身边的时候，连吃一口自己想吃的饺子，都得看你和你妈的脸色。”

　　“那时候，你想过我怎么办吗？”

　　她彻底说不出话。

　　我拖着行李继续走。

　　她在身后哭着问：

　　“你真的一次都不会回头了吗？”

　　我没有停。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