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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重人证,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妇人。
她被人搀进宗祠来,眼睛浑浊,头发花白,脚步却稳。
走到堂中,她颤巍巍跪下,朝祖宗牌位叩了个头。
动作极慢,却极郑重,额头碰在青砖上,发出一声轻响。
"老婆子给列祖列宗和各位老爷请安。"
我走上前,轻声问:"老人家,你可认得这位柳夫人?"
她眯起眼,朝柳玉茹望去,半晌点了点头,目光定定的。
那目光落定的一刻,柳玉茹浑身一僵,像被钉在了原地,连气都忘了喘。
"认得。柳家那闺女,年轻时……是我给她接的生。"
满堂屏息,连烛火都不晃了。
所有人都定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术,连呼吸都停了。
"那是三十多年前了。"
老人缓缓道,声音苍老而清楚,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柳家闺女还没嫁人,就与一个外乡来的书生好上了,怀了身子。是我接的生,生下一个男娃。"
她叹了口气,声音在堂中回响,久久不散。
"孩子落地,柳家怕坏了好亲事,就说孩子不能认。后来对外头说,是亡故的远房兄长留下的孤儿,这才接进了京。"
"那个男娃,叫什么?"
"随母姓,叫柳昭。"
满堂有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分辨出那口气来自萧珩的方向。
宗祠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我取出一封发黄的书信,展开,放在族老面前。
信纸边缘磨损,墨迹褪色,但笔迹和印鉴都清晰可辨。
满堂烛火同时晃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这是柳昭生父当年留下的书信与信物。笔迹、印鉴,都对得上。"
我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柳昭的生辰,也正是婆母未嫁那一年。"
柳玉茹脸色灰白,整个人瘫软在地,像被抽去了骨头。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响。
萧珩、萧清漪、萧屿站在人群里,望着瘫倒的她。
三双眼睛同时冷了下去,像三把同时熄了火。
数十年的母子情分,在那一刻碎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