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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衍在城北赁了处小院。
院子不大,却干净。窗上贴了喜字,檐下悬了红灯笼。
父亲带人闯进来时,裴景衍刚巧外出。
院门被踹开,父亲指着墙上喜字,怒道:“贺兰锦书!你将贺兰家的脸都丢尽了!”
“跟我回去!”
我放下手中绣绷,抬头看他:“我已成婚,这里是我家。”
“成婚?”父亲像听笑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书六礼,你占哪样?这算什么成婚!不肖女!”
母亲上前,握住我的手,泪眼婆娑:“锦书,别怪你爹,他是担心你。跟娘回家,好不好?”
我垂眼不语。
她软声劝:“抛开贺兰家颜面不说,你真要在这破院子吃苦?”
“娘知道,这些日子因晚棠,我们委屈你了。可晚棠已知错,你就原谅她吧。”
我只觉可笑。
上月,苏晚棠诬陷我偷她金锁,他们便以品行不端为由,罚我跪了一夜祠堂。
如今她犯错,一句“已知错”便想揭过。
我抬头,声音冰凉:“想让我回去,可以。”
父亲母亲皆是一怔。
我缓缓道:“将苏晚棠赶出镇国公府。”
“不可!”
两人脱口而出。
空气静了一瞬。
我讥讽一笑。
母亲有些尴尬:“晚棠毕竟是你妹妹,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说着拉过苏晚棠:“快向你姐姐赔不是。”
苏晚棠上前,忽然攥住我胳膊。
她垂眼,声音委屈:“姐姐,我错了,你同我们回家吧。”
话音未落,她指甲狠狠掐进我肉里。
我猛地推开她,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脆响过后,苏晚棠捂脸倒地,泪如雨下:“姐姐……我都道歉了,你为何还打我?”
父亲震怒,扬手要打我。
掌风袭来,我闭眼。
疼痛却未落下。
我睁眼,见几名黑衣护卫不知何时出现,将我护在中间。
为首之人紧紧攥着父亲手腕。
父亲疼得面容扭曲:“放肆!你们是何人,敢对朝廷命官动手!?”
母亲慌忙将苏晚棠护在怀中。
这时,一道清冷声音自门外传来:
“我倒想问,岳父大人为何要对我的夫人动手?”
裴景衍迈步入院时,我几乎不敢认。
他换了身墨色锦袍,发束玉冠,眉宇间再无半点卑微,取而代之的是浑然天成的矜贵与威严。
父亲盯着他腰间玉佩,脸色骤变。
“你是……靖安侯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