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半年后，我又抢到了那个歌手新一轮巡演的票。

　　只买了一张。

　　位置很靠前。

　　进场没多久，一个女孩弯腰问我：

　　“姐姐，可以跟你换个座吗？我男朋友在后面，我们想坐一起。”

　　她指的位置隔了十几排。

　　从前的我，大概会说好。

　　不过两个小时。

　　不过一个位置。

　　别人更需要。

　　我听过太多遍，也对自己说过太多遍。

　　我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不换。”

　　女孩愣了一下，很快点头。

　　“没事，是我冒昧了。”

　　她走了。

　　没有人生气，也没有谁觉得我不懂事。

　　我低头看着票上的座位号。

　　忽然想起最开始那张被许聿白送出去的票。

　　他当时也是这么说。

　　“坐哪儿不是看？”

　　后来乔念发朋友圈。

　　照片里，她举着荧光棒站在我抢了三个月的位置上。

　　许聿白就在她旁边。

　　我问他为什么也去了。

　　他说：

　　“票都给她了，她一个人去多没意思？”

　　然后又低头哄我。

　　“下次陪你。”

　　后来那个“下次”，一直没有来。

　　如今真的来了。

　　他却已经不在我旁边。

　　灯光暗下来，第一首歌响起。

　　手机亮了一次。

　　许聿白。

　　“今天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歌手？”

　　隔了两分钟。

　　“朋友圈刷到的，不是查你。”

　　最后一条很短。

　　“玩得开心。”

　　我没有回。

　　他也没有继续发。

　　歌手唱到我最喜欢的那首歌时，全场都站了起来。

　　我也跟着起身。

　　没有拍视频。

　　只是把整首歌从头听到尾。

　　散场时下了小雪。

　　人群一起往地铁口走。

　　有人从后面匆匆跑来。

　　“麻烦让一下！”

　　我侧身让开。

　　他跑过去以后，我重新走回原来的方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相册弹出一年前的回忆。

　　照片里，我戴着那枚后来退掉的戒指，靠在许聿白肩上。

　　他笑得很欠。

　　我也笑得很开心。

　　屏幕下面只有一句：

　　【是否删除？】

　　我看了几秒。

　　按下确定。

　　照片消失得很快。

　　没有想象中的舍不得，也没有报复成功的痛快。

　　地铁正好进站。

　　风从隧道深处扑过来。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跟着人群往前走。

　　身后又有人说：

　　“借过一下。”

　　我往旁边让了半步。

　　等他过去。

　　再站回自己的位置。

　　车门缓缓合上。

　　玻璃上映出我的脸。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