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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房起火时,我没有去抢木箱。
我先命人挖开屋后水渠,将火引向已经收割的空田。
再让佃户拆掉相邻两间草棚,隔出防火带。
等火势熄灭,存放稻种的陶罐一个都没有烧毁。
沈沛灵不知道,从第一次粮仓失火开始,我便将稻种分成三份,分别藏在不同地方。
她烧掉的只是空仓。
真正被烧出来的,是埋在仓房地砖下的几只铁箱。
箱中装着十六年来的地契、银票和来往书信,落款全是安远侯府乳母秦嬷嬷。
秦嬷嬷半年前并没有病死。
沈沛灵将她送去庄子以后,系统替她伪造了死讯。
秦嬷嬷则替沈家侵占灾民田产,并从南境大肆收购劣质陈粮,以高价卖给朝廷。
南市那场大火,正是她派人放的。
她想烧掉真稻种,让劣种充入皇仓。
铁箱最底层还藏着一封十六年前的信。
信是秦嬷嬷写给我养母的。
【孩子右肩没有红痣,不是侯府要找的人。】
【你只管将她养大,往后自有人接她回去。】
【此事若敢对旁人提起,你我都活不成。】
我反复读了两遍。
秦嬷嬷知道我不是侯夫人生下的孩子,却仍然在十六年后指认我是侯府真千金。
这意味着沈家认错人并非意外。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
大理寺很快从城外庄子抓回秦嬷嬷。
她被押进公堂时,沈沛灵正在侯夫人身边哭泣。
看见她的一瞬间,沈沛灵脸上的血色消失得一干二净。
秦嬷嬷却没有指认她,只将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当年侯夫人产下的女婴确实被人调换。”
“老奴担心事情败露,便随意找了一个年岁相仿的孩子,谎称她是真千金。”
大理寺卿问:“真正的侯府嫡女是谁?”
秦嬷嬷看了一眼沈沛灵。
“已经死了。”
侯夫人身体一晃,险些摔倒。
沈沛灵立刻扶住她:“母亲,不论我是不是亲生,我都会永远陪着您。”
当夜,秦嬷嬷死在大理寺牢中。
仵作验出她服了剧毒,牢房没有外人进入,送进去的食物也没有异常。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畏罪自尽。
只有我在停尸房里发现,她右手指甲缝中藏着一点金色粉末。
那种粉末,我在沈沛灵捏碎的黑色药丸中见过。
系统能够控制它赐下的东西。
或许也能隔空杀死知情者。
我正要离开,秦嬷嬷僵硬的手指忽然松开,掌心露出一枚刻着古怪纹路的铜片。
我的指尖刚碰到它,九十九段破碎的记忆便同时涌入脑海。
我终于看见了每一次死亡之前,沈沛灵与系统的交易。
她不是侯府真正的假千金。
十二年前,侯府养女高热而亡。
如今这具身体里的东西,才从另一个世界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