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病房内的空气粘稠而压抑,输液瓶里的药水一滴滴落下,仿佛是倒计时的钟声。
裴寂跪在我的病床前,将脸深深地埋进我的掌心里。他颤抖着呼吸,滚烫的眼泪顺着我的指缝洇开,可我只觉得像被毒蛇的信子舔过一般恶心。
“砚书,对不起……三年前,我真的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的眼里此刻写满了偏执与癫狂。他终于剥开了那个藏了三年的、血淋淋的真相:
“那时候的你太耀眼了,你不仅有天赋,还有谢家大小姐的光环。你知道吗?哪怕只是在国内,你每次出门排练,楼下都停满了追求者的车,那些送给你的花多得能把路堵死。”
裴寂自嘲地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抹阴鸷,“我每天都活在恐慌里,我总觉得只要你飞上世界的舞台,就再也不会回头看我一眼。所以,我才鬼迷心窍地在那双舞鞋里涂了滑石粉……”
我死死揪住身下的床单,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可我推下去的那一刻就后悔了。”他突然嚎啕大哭,死死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指骨捏碎,“医生告诉我,你摔下去的时候,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那一摔,不仅孩子没了,你的子宫也受了重创,这辈子……可能都再难怀上孩子了。”
“嗡”的一声,我的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裂。
我僵硬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他:“你……说什么?”
“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知道真相会跟我拼命,会离开我!”裴寂疯了似地吻着我的指尖,语气里带着令人作呕的讨好,“砚书,我找苏曼,是因为她说她愿意帮我。我想让她生个孩子,记在你的名下,我们三个人像以前一样生活,我把那个孩子当成我们的亲生骨肉来养,这样你就有了依靠,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裴寂……”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却带着浸透骨髓的恨意,“你杀了我的孩子,断了我的腿,现在还想让我替你养和别人的野种?”
我的胃里翻江倒海,猛地推开他,俯身在床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血腥味在喉间蔓延。
原来这三年来,我每一个感恩他守在身边的瞬间,都是假象。
他以为他在救赎我,其实他是在用我孩子的命、用我做母亲的权利,为他那卑劣无耻的安全感祭旗。
“砚书,你别这样,我爱你啊!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太爱你了!”裴寂想要上来抱我。
“滚!!!”
我爆发出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抓起旁边的水杯狠狠砸在他的额头上。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和他那虚伪的泪水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