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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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把录音和照片交给陈序。

　　他听完整段对话，脸色越来越冷。

　　“足够立案。”

　　梁庆很快被传唤。

　　这种人最会看风向。

　　一进去，发现丁维岳和许曼已经被查，立刻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交代得很详细。

　　三年前，丁维岳找到他，说想给一个孩子办户口。

　　要求很明确。

　　必须落到我名下。

　　必须形成合法母子关系。

　　必须能接通信托、学区、拆迁系统。

　　许曼负责提供我的身份证、户口页、签名样本和信托资料。

　　丁维岳负责出钱。

　　梁庆负责伪造亲子鉴定、出生证明和代办材料。

　　我听到“拆迁系统”时，抬起头。

　　“什么拆迁？”

　　陈序点开另一份材料。

　　“锦棠路片区今年开始旧城改造。你名下那套房子在范围内。林予安已经被申报进安置人口名单，关系为直系子女。”

　　我盯着屏幕。

　　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下。

　　原来不止信托。

　　不止学位。

　　他们还想吃拆迁补偿。

　　如果我晚一点发现，林予安会成为我名下直系亲属。

　　补偿款、安置面积、过渡费，都会多出他的份额。

　　甚至未来，我的财产继承关系里，也会钉着这个“儿子”。

　　我爸留给我的东西，会被他们一点点切碎。

　　最后，我还要被迫对这个孩子承担抚养责任。

　　陈序说：

　　“征收办那边我们已经发协查函，会暂停他的安置资格。”

　　我点点头。

　　“谢谢。”

　　他看了我一眼：

　　“还有一件事。我们准备对丁维岳和许曼进行正式传唤。你愿不愿意配合一次当面取证？”

　　“愿意。”

　　“他们现在还以为你会去签恢复申请。你可以约他们见面，我们在外面布控。”

　　我同意了。

　　晚上，我给许曼打电话。

　　“妈，我想好了。我可以签。”

　　电话那头，她几乎喜极而泣。

　　“真的？栀眠，妈妈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

　　我们。

　　她说得那么顺口。

　　原来在她心里，她、丁维岳、林予安才是“我们”。

　　我不是。

　　我只是他们需要时，能拿来用的一张证件。

　　“明晚七点，我去云泽花园。”

　　“好好好，妈妈等你。”

　　挂断电话，我坐在派出所门口的长椅上。

　　夜风很凉。

　　我把户口本拿出来，翻到自己的那一页。

　　林栀眠。

　　十八岁。

　　与户主关系：本人。

　　子女情况：无。

　　短短几个字，我看了很久。

　　这是我从他们手里抢回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