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手机又震了一下。

　　物业经理问：“沈先生，有业主想约明天中午签合同，您方便吗？”

　　我回：“方便。”

　　周景川还在对我笑：“砚洲，你下次回来晚提前说一声，我给你留菜。”

　　我抬头看他：“以后不用了。”

　　他笑意僵住。

　　我把碗推开：“我吃饱了。”

　　林知妍语气沉了些：“你又怎么了？”

　　我没解释。

　　以前我总怕自己说不明白。

　　后来才知道，她不是听不懂，她只是不觉得重要。

　　回房关门前，我听见周景川轻声问：“知妍姐，我是不是又惹他不高兴了？”

　　林知妍低声哄他：“别理他，他最近压力大。”

　　我背靠着门站了很久。客厅灯光很暖，笑声也很近。

　　可那一刻我第一次明白。

　　这个家，早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的小群先响了。

　　周景川发来一串消息：“砚洲，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不会真因为车位生我气吧？”

　　后面跟着几个哭脸表情。

　　林知妍很快回他：“别乱想，他最近工作忙。”

　　“车位那事又不是故意的，你别自己吓自己。”

　　我坐在地铁上，看着那几条消息，突然觉得荒唐。

　　车位是我的，每天绕远停车的是我。

　　被挤得进不了位的人也是我。

　　可他们一句一句，倒把我说成了脾气差爱计较的那个。

　　我没回。

　　中午，我请假去物业中心签合同。

　　经理还劝我：“这个位置真不错，您真不留了？”

　　我拿起笔，没有犹豫：“不留了。”

　　落笔那一刻，我心里反而轻了些。

　　我不想再站在地库里，等谁施舍我一句体谅。

　　下班后，我开车进小区地库。

　　远远就看见那辆白车，车头压线，车尾歪斜。

　　还是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坐在驾驶座里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原来那个位置卖不卖，对他来说都没区别。他照样会这么停。

　　我把车停进临时位，上楼。

　　钥匙还没插进门，里面的笑声先传了出来。

　　周景川声音轻快：“还好你反应快，不然车位真卖给别人，我以后停车怎么办？”

　　林知妍也在笑：“我不是说了，先买下来再说。”

　　我手指一下僵住。

　　原来物业口中的买家，是林知妍。

　　屋里安静一瞬。周景川小声问：“砚洲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林知妍语气散漫：“他就是一时闹脾气，过两天哄哄就好了。”

　　“那他要是不让我停呢？”

　　“车位在我名下，他说了不算。”

　　那一刻，我连开门的力气都没了。

　　我昨天签字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终于能抽身。

　　结果我刚把自己的位置卖出去，她转头就买下来，继续留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