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离婚一周年那天，陆骁来到邻市。

　　他提前发来消息：

　　【有件东西还你。】

　　【不方便见面，我放前台。】

　　下班时，前台放着一只透明文件袋。

　　里面是聚会那张“感情售后评分”。

　　陆骁在背面重新写了一份。

　　陪伴感，三分。

　　避嫌度，零分。

　　婚姻合格度，不及格。

　　最后一栏写着：

　　【迟到的人，没有资格要求续约。】

　　袋子里还有那两半木牌。

　　陆骁没有重新拼起来。

　　只是把属于我的那一半，还给了我。

　　外面下着雨。

　　我走出办公楼，看见他站在对面的屋檐下。

　　他确认我拿到东西，转身往地铁站走。

　　我撑伞追出几步。

　　“陆骁。”

　　他停下来，却没有靠近。

　　雨线落在我们之间。

　　“东西收到了？”

　　“嗯。”

　　“那我走了。”

　　他转身时，我问：

　　“没话想说？”

　　陆骁沉默片刻。

　　“有。”

　　“但说了会让你为难。”

　　“以前我总觉得，我肯低头，你就该原谅。”

　　“后来才明白，我改好不是为了把你换回来。”

　　“是因为我本来就该变好。”

　　他朝我笑了笑。

　　“温宜，新年快乐。”

　　距离新年还有十七天。

　　从前他从不会提前说祝福。

　　因为他笃定，所有节日我们都会一起过。

　　现在他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能见，只能连祝福都提前。

　　陆骁走进雨里。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前面那家店的茶不错。”

　　他脚步停住。

　　“雨太大。”

　　我说。

　　“喝完再走吧。”

　　陆骁转过身。

　　眼里的情绪很重，却没有像从前一样直接走过来。

　　“只是喝茶？”

　　“只是喝茶。”

　　他点头。

　　“好。”

　　我们隔着两步，一起走向街角。

　　店门推开，暖气扑面而来。

　　陆骁替我扶住门，在我进去后便松了手。

　　他没有替我挑位置，只站在桌边问：

　　“靠窗，可以吗？”

　　我看了一眼窗外。

　　“可以。”

　　服务员送来茶单。

　　“还需要续茶吗？”

　　陆骁没有回答，只安静地看向我。

　　我端起茶杯，吹开浮在水面的热气。

　　“先喝完这一杯再说。”

　　窗外的雨还没有停。

　　可隔着玻璃，已经能看见很远处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