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离婚调解那天，沈时晏提前到了一个小时。

　　我推门进去时，他面前放着两杯温水。

　　“你的那杯没加冰。”

　　我在最远的位置坐下。

　　调解员翻开材料：“双方对财产分割有什么意见？”

　　“我不同意离婚。”

　　沈时晏回答得很快。

　　我把拟好的方案递过去。

　　房产出售，存款各自归各自，婚后共同财产依法分配。

　　他扫了一眼：“房子可以给你。”

　　“我不要。”

　　“那套房的位置、装修，都是你选的。”

　　“主卧已经给别人住过了。”

　　他脸色微白。

　　“床和家具可以全部换掉。”

　　“没必要。”

　　沈时晏按住协议。

　　“温遥，言溪已经搬走。我取消了和她有关的所有安排，以后也不会再照顾她。”

　　我抬眼：“她不是一件东西。”

　　“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她不会影响我们。”

　　“可影响我们的人一直是你。”

　　调解室里安静下来。

　　他指腹反复摩挲着纸页，声音低了很多。

　　“我承认，我习惯了你等我。”

　　“我以为你知道，我最后总会回家。”

　　“现在我改。”

　　我看着他：“沈时晏，你只是发现家里没人了。”

　　不是突然明白爱。

　　只是他推门时，客厅没有灯，冰箱里没有准备好的晚饭，日程本上再也没有我的名字。

　　调解结束后，他跟着我走出大楼。

　　蒋叙正站在台阶下等我。

　　沈时晏停住脚步：“你让他陪你来？”

　　“妹妹临时有事，拜托他送我。”

　　“你以前不喜欢坐别人的车。”

　　我笑了笑：“以前没人来接，只能等你。”

　　蒋叙替我打开车门，没有催促。

　　沈时晏忽然抓住门框。

　　“下周三是你生日。”

　　“我知道。”

　　“我预约了餐厅，从下午六点到十点，没有别的安排。”

　　“可我没有答应。”

　　他望着我，眼底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慌乱。

　　“你可以晚一点回复。”

　　“不用等。”

　　我坐进车里。

　　沈时晏没有松手：“那天我会等你。”

　　蒋叙平静地提醒：“沈先生，手松开吧，会夹到她。”

　　他的手停了几秒，终于慢慢落下。

　　车开出去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还站在台阶上。

　　当天晚上，房产中介给我发来消息。

　　婚房已经挂牌。

　　沈时晏拒绝过三次，最终还是在出售文件上签了字。

　　签名下面，多了一行他手写的备注。

　　【如果温遥改变主意，立即撤销。】

　　我没有让中介删掉。

　　只在报价栏里，确认了公开出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