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录音里，沈时晏说了很多话。

　　他说婚礼已经准备好，取消太麻烦。

　　他说我父母满意他，他母亲也喜欢我。

　　他说我不闹，不黏人，能适应他的安排。

　　最后，朋友问他：“那你爱温遥吗？”

　　他沉默了七秒。

　　“婚姻不需要那么多情绪，合适就够了。”

　　我听完，将手机还给许言溪。

　　沈时晏站在我对面，嘴唇失去血色。

　　“那是五年前。”

　　“嗯。”

　　“后来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答案。

　　许言溪忽然笑了。

　　“哪里都一样。他到现在都觉得，只要把我赶走，你就会回来。”

　　沈时晏冷冷看她：“你故意在温遥胃疼那晚叫我去甜品店，是不是？”

　　“是。”

　　她承认得很干脆。

　　“我只是说想吃千层，没逼你拒接她的电话。浴室门也没有坏，是我从里面反锁的。婚礼上那次，我根本没有情绪失控。”

　　沈时晏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还有备孕检查，也是我提出来的，可最后签字的人是你。”

　　许言溪走到他面前，眼睛通红。

　　“每一次都是你自己选的，现在凭什么全怪我？”

　　客厅里静得只剩录音结束后的提示音。

　　我转身要走，沈时晏抓住我的手腕。

　　“温遥，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垂眼看着他的手。

　　他立刻松开。

　　“我不要求你现在回来。半年，一年都可以。我会等。”

　　“我等过你五年。”

　　“那就换我等。”

　　“可我不需要了。”

　　他眼圈慢慢红了。

　　“你生日那晚，我在餐厅坐到凌晨。服务生关灯以后，我还以为你只是迟到了。”

　　“我在医院等你时，也这么想过。”

　　只不过后来，我看见了甜品店里的他。

　　也看清了自己永远排不到的顺序。

　　沈时晏低下头，肩背第一次显得有些颓败。

　　“我签。”

　　一个月后，离婚判决生效。

　　婚房出售，所有财产按照协议分割。

　　许言溪搬回父母家后，沈家不再替她解决任何问题。

　　婆婆知道婚礼真相，许久没有联系沈时晏。

　　妹妹补办的那张全家福里，也再没有他的位置。

　　民政局门口，沈时晏把离婚证明递给我。

　　“你以后还会结婚吗？”

　　“不知道。”

　　“如果那个人是蒋叙呢？”

　　我看着他：“也与你无关。”

　　他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答案。

　　我走下台阶时，手机收到一条新的预约申请。

　　申请人是沈时晏。

　　预约日期在一年以后。

　　事项只有四个字。

　　【见你一面。】

　　我按下拒绝。

　　他站在身后，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没有再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