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三个月后,我在拍卖会上见到那条蓝钻项链。
就是傅寒深在码头发消息说“拍了送给你”的那条。它被摆在展柜最中央,灯光打下来,冷得晃眼。
我举了牌。
旁边一个年轻男人跟着举。我们来回加了七八轮,最后他笑着放下牌子:“让给这位女士。”
我微微点头,示意助理去办手续。
散场时,那个男人走过来,递了张名片:“林知予。刚刚那条项链很适合你。”
我扫了一眼,是林氏集团的二公子。圈子里风评不错,干净,低调。
“谢谢。”我接过名片,没多停留。
他倒没纠缠,只是在我走远后轻声说了句:“你比传闻中好看很多。”
我脚步没停。
传闻里的我,大概是个被丈夫抽了血、净身出户又逆风翻盘的疯女人。真见了面,发现我也会戴珍珠耳钉、穿米色风衣,多少有些失望。
助理把项链取回来,我打开盒子看了一眼。
七位数的光,在日光下折出细细的彩。
“要戴吗?”助理问。
我合上盒子:“收起来。以后送给值得的人。”
当天晚上,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沈宁,我看到今天的拍卖新闻了。你戴那条项链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我没回,拉黑。
过了几天,我又收到一条新号码:“宁宁,我找了份工作。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管吃管住,每月四千八。挺好的。”
我还是没回。
又过了一周,第三条。
“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我还是想说。那年你阑尾炎住院,我在走廊里哭了一夜,求医生一定把你治好。你醒来第一句话是问我吃没吃饭。那个瞬间我就发誓,这辈子要对你好。”
我盯着屏幕,手指停在拉黑键上。
短信又跳出来:“后来我忘了。对不起。”
我回了一句:“忘了就忘了。我也忘了。”
发完,拉黑。
窗外的夜很静。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拉上窗帘。
律师之前问我,为什么不把傅寒深彻底封杀,让他连工作都找不到。
我说:“他得活着。活着才知道,自己丢掉的到底是什么。”
那天晚上,我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没有梦。没有码头,没有血袋,没有那个蹲在地上啃饼的影子。
只有一片沉静的、属于自己的黑暗。
而那条蓝钻项链,放在保险柜里,再没打开过。
它很美。
但有些东西,看过一眼,知道它不属于自己,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