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从那以后,裴叙衡开始频繁往返两座城市。
他送来的东西,母亲全数退回。
他给孩子买礼物,我就让母亲转告他,折算成抚养费更实际。
到了离婚登记那天,他还是来了。
他坐在我对面,瘦了不少,眼底都是青色。
开口第一句却还是。
“为了孩子,能不能再想想?”
我把一叠单据推到他面前。
孩子抢救时的记录,我的手术通知。
出血后的病历,还有那晚补办手续的缴费单。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你口中的完整家庭,就是孩子在抢救,你去陪别人?”
裴叙衡喉结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次离婚没有办成。
不是我心软了。
是因为孩子刚抢救完,医生建议监护人手续暂缓,我们只先做了分居和抚养约定。
可我知道,这段婚姻已经走到头了。
而裴叙衡,也终于开始一点点尝到后果。
他工作上出了问题。
以前他总为了秦晚乔临时调班,推掉部门活动。
还默认她以半个家属的身份出现在私人场合。
底下的人不是没议论过,只是没人说破。
等到事情真的传开,领导找他谈话时,话说得很直接。
“你把私人关系带进工作,团队里意见很大。”
没过多久,秦晚乔主动提出了离职。
她来找裴叙衡时,语气还是一贯的委屈。
“如果因为我让你为难,我走就是了。”
她还是那样,从不承认自己越界,只会把自己摆得可怜。
可这一次,裴叙衡看着她,很久才开口。
“你确实应该走,我们这样本来就不合规。”
秦晚乔当场愣住。
大概她也没想到,裴叙衡第一次清清楚楚,把错认了下来。
而我这边,身体也在一点点恢复。
休养到第三个月,我回了学校。
第一次重新站上讲台时,有学生好奇地问我脖子上那片还没褪干净的色沉。
我笑了笑,只说那是生宝宝留下的。
没有再像从前一样,下意识抬手去遮。
后来,学校组织公益活动,合作单位里正好有秦晚乔的公司。
她见到我时,目光落在我露出来的手臂上,轻轻笑了一声。
“予宁姐,你现在比以前勇敢多了。”
“要是我,手上有这么明显的纹,肯定不敢穿短袖。”
我整理着手里的资料,头也没抬。
“身体不是拿来给别人评头论足的。”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那天裴叙衡也在。
我没看他,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
活动结束后,他走过来想抱孩子。
孩子到了他怀里,却怎么也不认他。
他怅然若失,才知道自己来得有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