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噪点宣言
留洋归来的青年们,年岁散落在二十四到三十五的河段里,淌着不同的水流。
然而此刻的狂喜,却冲垮了年龄筑起的堤坝:
当最后一位参观者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光晕中,紧绷的寂静骤然碎裂,被一片蓄谋已久的、近乎原始的长啸与欢呼取代。
记录参观人次的屏幕定格在一个数字:
七百七十九。
像一枚金光闪闪的勋章,被无形别针牢牢钉在了这个下午、每个人的胸膛。
掌声潮水涌起,这片喧腾的浪尖上,一个长发及肩的男人脸上带着胜利者的酡红、从展柜取出了那把二胡——铜弦接电、经过魔改,被某人形容为‘不能踩的大粪’。
他手臂一扬,拉出个尖锐而花哨的长音,那声音,不似丝竹,更像电流穿过金属的骨骼,刺破了空气中最后的矜持......
陆砚站在场外,头顶亮着蓝紫灯光的铁链、木质地板凸起一颗颗反射诡异光芒的‘唇钉’,望向群魔乱舞的现代人,一阵恍惚:
‘艺术家们’坚定着自己的艺术之路,坚信自己制造的‘噪点’,已成功冲破了某种既定的、光滑而无趣的束缚。
纵然往返机票数额逼近四万、此次展览未敛分文,此刻脸上的骄傲却如此真实,几乎能触摸得到。
这反叛宣言的本身,这对着传统壁垒的奋力一撞,足以佐证他们炽热的存在......
不得不承认呀:
年轻的艺术家们、怀揣被无数画廊与理论淬炼过的审美眼光,正反复掂量着这个世界。
他们能像经验老到的外科医生,一眼就诊断出传统的丑陋与不合时宜;
懂得如何拆解它,用观念的手术刀,用嘲笑的铁锤——于是,便真的动手拆了。
能说什么呢?
反正连杨老头他们都笑着点头......
空气弥漫着宣泄与破坏交融的灼热气息,角落里的男人,如同一块沉默的礁石,欢庆的潮水从两侧分开。
苏棠向这边走来。
越过苏棠的笑脸,他看见人群中那个身影——杨嘉并未融入狂欢的洋流,只是举着手机录像,脸上挂着得体的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