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是小陆，那个全部像我的助理。

　　他又追来了北京，站在她身边递给她一瓶水。

　　她推开那瓶水，往后退了一步。

　　“周总，我们重新开始——”

　　“你别碰我。”

　　她的声音很尖，尖得有点失控。

　　“你再靠近我一步，我就报警。现在，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个男人推开了。

　　那个和她站在一起出席晚宴的男人，那个让她签下第九次离婚协议的男人，被她亲手赶走了。

　　他走之前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我，眼神里有恨意。

　　她没有再看那个助理，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那天晚上她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用的是陌生号码，但我一看就知道是她。

　　“今天他来找我了，我把他赶走了。”

　　“这是第九个，也是最后一个。”

　　“以后不会再有第十个了。”

　　“我知道你不会回，没关系。”

　　“我会一直等。”

　　我看了这些消息，然后把那个号码拉黑了。

　　9

　　第五十三天。

　　她病了。

　　发着高烧站在我公司楼下，被雨淋了一个多小时。

　　保安过来劝她回去，她摇头，说：“我等人。”

　　后来她撑不住了，蹲在雨里，嘴唇发白，浑身发抖，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办公楼的门。

　　我走出来，打着伞走到她面前。

　　她抬起头看我，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以前下雨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等我的。”

　　她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给你打电话让你来接我，你说好。后来你没有来，因为你在接别人。那个人叫小陈，他的眼睛很像你。”

　　她蹲在雨里，浑身发抖。

　　“你说你的车在半路被堵住了，其实不是。你看见了她的车，她车里坐着别人。那个人是我，还有小陈。我让他坐进车里，用毛巾帮他擦头发，问他冷不冷，把暖风开到最大。”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你看见我们了，然后你掉头走了。那天晚上你回到家，浑身湿透了。我问你怎么淋成这样，你说你去接我了。我当时说的是什么？我好像说了一句‘哦’。我连对不起都没有说。我现在站在这里，才知道你在雨里等了那么多次，是什么感觉。”

　　她蹲在雨里哭了很久。

　　我撑着伞，站在她面前，一句话都没有说。

　　然后我把伞放在地上，转身走了。

　　雨落在她身上，也落在我背上。

　　我没有回头。

　　她回了上海。

　　临走之前，她最后一次站在我公司楼下。

　　我没有出来见她，她等了一整天，从早到晚。

　　天黑了，她终于走了。

　　走之前她把那九本离婚证从包里掏出来，一本一本地码在门口，码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