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第9章9

　　骗子被带走了，顾承泽和赵雅洁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警官临走前，递给顾正南一份文件袋，“这是林素云女士在离开前寄给警局的材料。她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半个月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联系海外的医院，寻找真正的江家亲属。”

　　警官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商界大佬：“顾先生，林女士在笔录里说，她之所以没有当面揭穿，是因为您当时根本听不进她的解释，她说，这是她为您做的最后一件事。”

　　顾正南颤抖着手接过文件袋，里面不仅有那个假江曼琴的整容记录、资金流水，还有一份厚厚的、手写的《顾家生活交接指南》。

　　他翻开那本指南，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正南这几年腿脚不好，变天时膝盖会疼，红花油要先在掌心搓热了再按，每次二十分钟。”

　　“承泽胃不好，早起要喝温粥，不爱吃姜，做菜时要切成大块方便挑出来。”

　　“雅洁喜欢的那家丝绸店，换季新款要提前一个月定，老板电话是……”

　　“正南的高血压药在书房第二个抽屉，备用药在床头柜底层……”

　　每一条，每一句，都是这十五年岁月的注脚。

　　她不是在发脾气，也不是在赌气，她是在离开前，把这个家所有的琐碎和温情，都整理好，像交接工作一样，毫无保留地留给了他。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信纸，那是十五年前，顾正南车祸瘫痪，公司面临破产，林素云为了帮他筹钱，变卖了老家祖宅的收据。

　　这件事，她从未提过，顾正南一直以为那是朋友的借款，原来，那是她断了自己的后路，来换他的生路。

　　信纸下面有一行小字：“十五年缘分已尽，顾董，保重。”

　　没有怨恨，没有指责，只有“保重”二字。

　　“啪”的一声，文件袋掉在地上。

　　顾正南捂着胸口，那种迟来的、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起那天在药膳馆，他把钱砸在她身上时她平静的眼神；想起雨夜罚跪时，她单薄的背影；想起寿宴上，她最后那个空洞的眼神。

　　原来，心死是这种感觉。

　　“备车……”顾正南声音嘶哑，像是含着血沫，“我要去江南……我要去找她！”

　　管家在一旁小声提醒：“老爷，刚才公司来电话，说因为假夫人的事，股价大跌，董事会那边正闹着要弹劾您，让您马上过去主持大局。”

　　一边是摇摇欲坠的公司，一边是已经走远的爱人。

　　顾正南僵在原地，看着门外灰蒙蒙的天空。

　　十五年前，他在事业和她之间，选择了让她做那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十五年后，命运再次把他逼到了岔路口。

　　只是这一次，无论他怎么选，那个会在深夜为他留一盏灯的人，都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