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方映秋手指颤抖，按了播放。

　　画面上是那家餐厅的走廊，我站在包厢门外，表情从困惑变成惨白。

　　包厢里的声音不太清楚，但方映秋自己说过的话，她一定记得。

　　她抬起眼看向我，声音发抖。

　　“你早就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方映秋跪在地上。

　　“云舟是我对不起你，求求你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

　　我停下脚步，突然开口。

　　“小时候老师说我没有天赋，我不信，就每天从早到晚练芭蕾，血把足尖鞋染透了好几双。”

　　“二十一岁那年，我终于拿到全国比赛的名额。”

　　我抬起右脚，把鞋脱下来露出足弓上那条细长的白疤。

　　“然后有人往我舞鞋里放了两枚钉子。”

　　她的脸色骤然变白。

　　“缝了针后，医生说我再也不能做足尖旋转，能正常走路就不错了。”

　　“你爸妈说跳芭蕾的人配不上方家，我想这可能是上天在替我做决定，于是我放弃了芭蕾。”

　　我抬起眼看她。

　　“方映秋，结扎那天，手术室真的好冷，冷到我想离开这个世界。”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下来。

　　“你觉得用记忆整我，很有意思吗？”

　　方映秋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因为你爸将林让治成了不孕不育，我才想用这个办法给他报仇。”

　　我转过身盯着她，开口问。

　　“你想知道真相吗？”

　　方映秋愣了一下，马上跟上我的脚步。

　　我带她去了伦敦最有名的酒吧。

　　推开门，一阵摇滚声刺得方映秋皱了眉。

　　深红色的灯光闪着，无数人在这里醉生梦死。

　　我目光扫过吧台，最后走到一个正在热舞的年轻男人面前。

　　我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林让的照片。

　　“这位中国男孩，你认识吗？”

　　年轻男人凑近看了一眼，露出一副复杂的表情。

　　“这不是吗？”

　　他旁边的舞伴歪头瞄了一眼，立刻笑了出来。

　　“我们这一条街谁不认识？他可是玩得最花的，去年跨年夜跟三个女人在洗手间搞，被老板轰出去了，记得吧？”

　　方映秋脸上布满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