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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陈律师递过来的笔。
离婚协议书摊在桌面上,我没有犹豫把名字一笔一画写完。
顾临渊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扑过来跪在我面前,
膝盖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清辞,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儿子我抱回来,白茵茵我马上跟她断干净,房子、车子、所有东西都给你。”
“你别跟我离婚,求求你了。”
“桐桐还这么小,她需要爸爸。”
我看着他眼里那一点点终于浮上来的、迟到了三年的慌张。
顾临渊眼角那里有一道疤,
那是去年冬天我们一起滑雪的时候,他护着我摔出去划伤的。
他从雪地里爬起来笑着抹了一把血,那一刻我以为我赌对了。
我以为这个男人会用一辈子来还我那时候的心动。
可是,此刻我却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顾临渊不是变了,而是他从来就是这样的人。
他爱我的时候是真的,算计我的时候也是真的。
他可以一边在雪地里替我挡刀,一边在产房门口抱走我的儿子。
也可以一边给我煮红糖鸡蛋,一边在另一个女人床上数着我的嫁妆。
心里那一点点最后的不甘心,在这一刻彻底散了。
我说,“顾临渊,你就当我和孩子们都已经死了吧。”
顾临渊整个人僵在那里,
头顶上的字一行一行翻得飞快,又一行一行散掉。
最后只剩下五个字,悬在那里,没有再变。
【她不要我了。】
我站起来走过去,从白茵茵手里把那个孩子抱过来。
白茵茵没有再挣扎。
我把孩子贴在胸口,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说,
“桐安,妈妈来接你回家了。”
小婴儿在我怀里动了动,发出一声软软的、含糊的哼唧声。
我又走回去,把桐桐从婆婆怀里接过来,一手一个。
两个孩子贴在我身上,重得我手臂发酸,可我一步都没敢松。
父亲在前头给我开路,陈律师在后头替我拎包。
助理走在最末,把那只装着公证书和离婚协议的牛皮纸袋抱在怀里。
我知道身后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可我没有回头,
慢慢的那些声音离我越来越远。
远到最后,只剩下两个孩子在我耳边一深一浅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