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你他妈还敢接我电话?你满意了?啊?你满意了?”
他扑向屏幕,整张脸几乎贴在了镜头上,
“老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你个贱人!”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把我送进来你就干净了?”
他越骂越疯,口水喷在镜头上:
“你爸怎么没死呢?啊?他怎么就没被车撞死!你们全家都应该去死!”
话音未落,屏幕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干什么!干什么!”
“傅泽明!老实点!”
几个狱警冲进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傅泽明还在挣扎:
“放开我!我还没说完!苏念安你给我听着,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一个狱警伸手掐断了通话。
屏幕暗下去之前,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傅泽明被两个狱警死死按在地上,
三年后的他,原来还是这副嘴脸。
法庭宣判那天,是个晴天。
我坐在旁听席第一排,身后是父亲和李律师。
傅泽明和江柠被法警押进来的时候,我几乎没认出他们。
不过短短几个月,傅泽明瘦得脱了相。
曾经精心打理的头发被剃成板寸,
只有那双眼睛还认得出来,
江柠跟在他身后,步履蹒跚。
上次流产大出血摘除了子宫,她的身体还没恢复,走路时微微佝偻着腰,
她经过我身边时,脚步一顿,
法警推了她,才踉跄着往前走。
审判长开始宣读判决书,
数罪并罚,傅泽明和江柠都判了五年,
江柠听到判决的那一刻,软软地滑坐在椅子上。
她没有像傅泽明那样歇斯底里,只是呆呆地坐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掉。过了几秒,她忽然抬起头,越过人群看向我。
眼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
法警来带她走的时候,她忽然挣扎了一下:“苏念安我还能怀孕吗?”
我没回,
我早就从医院拿到了她的病历。
大出血摘除子宫,终身不孕。
五年后她出来,三十岁出头,
没有学历,没有工作,没有生育能力,什么都没有。
而这一切,是她自己选的。
宣判结束,人群开始散去。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阳光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刺得我睁不开眼。
三个月后,我飞去了英国。
租了一套小公寓,一个人生活。
日子平淡得不像话,却莫名踏实。
有时候我会想起那几年,
但想起来的频率越来越低了。
我在一家慈善机构做义工,专门收留被遗弃的孩子,
我领养了一个孩子给她取名听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