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再睁眼,是在医院。
医生告诉我,我险些严重过敏失去生命。
“你送来时是严重过敏性休克,抢救了很久,才勉强保住你。但孩子……已经没了,没能保住。”
我僵在原地,眼睛直直盯着惨白的天花板,半天没反应过来。
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平坦、安静,什么都没有。
原来我怀孕了。
原来那些辗转难眠的期待、那些悄悄埋下的希望,不是空欢喜。
只是我知道得太晚,失去得太快。
漫长的沉默后,我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胸口空得发慌,连痛都显得迟钝,只剩一片麻木的凉。
“订今晚最早的航班。”
我声音干涩,轻得几乎听不清。
助理眼眶一红,急得声音发颤:
“夏姐,你刚流产,身体根本扛不住……至少休养几天……”
我轻轻摇头,态度坚决。
这座城市,我多待一秒都觉得窒息。
我抬眼看向她,勉强撑着一丝力气:“你愿意跟我走吗?”
助理瞬间红了眼,用力点头,眼泪砸下来:
“我跟你走。夏姐,当年要不是你,我早就被家里卖给别人了,你去哪,我就去哪。”
晚上九点,我拖着沉重的身躯登上飞机。
刚落坐,手里叮咚一声。
刺眼的消息弹出来。
“你跑哪去了?”
“今晚宴会,倩倩怀孕不能喝酒,你身为伴娘,赶紧回来替她挡酒!!”
我盯着屏幕,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
随即按灭手机,抽出电话卡,轻轻折成两段,扔进了垃圾桶里。
在陆承允向我坦白的第二天。
我就向领导递交了国外派遣申请。
一年前,上司曾把这个机会摆在我面前。
去国历练,前途明朗,回来便是破格提拔。
当时,我想也没想拒绝了。
谁知,现在我主动抓住了这救命的稻草,拼命的想逃离。
飞机渐渐升空,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点点缩小模糊。
我闭上眼睛,心底一片平静。
这座城市承载了我太多回忆。
每一段回忆都成了插在心口的一把刀。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