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老太太气得全身发抖。
她又把拐杖转向我妈,往地上一顿。
“还有你!一把年纪了,演戏演到外面来了!我们许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我爸捂着脸,一声不敢吭。
我妈还想吵:“妈,你怎么向着外人说话?”
“外人?”我奶奶给气笑了。
临走前,我爸回头看我,满脸是恨。
我知道,这事没完。
果然,当天晚上,网上就有了新东西。
一个刚注册的号,发了篇长文,标题是《状元女儿的另一面,被遗忘的农村奶奶和重病的弟弟》。
文章里,我成了一个为了名利,连病重的弟弟和年迈的奶奶都不要的冷血怪物。
配图是我奶奶拄着拐杖骂我爸妈的照片,被剪辑过,字幕是“奶奶哭求孙女回家”。
还有几张小宝躺在床上的照片,看着脸色蜡黄,没一点精神。
底下还贴了张医院的诊断证明,写着“急性白血病”。
文章写得声泪俱下,说我爸妈赶我走,是为了给我弟弟凑钱治病,不想拖累我的前程。
说我当上状元拿了奖金,对家人死活不管不问。
舆论的风向一夜之间就变了。
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数不清的陌生号码发短信来骂我蛇蝎心肠,白读了圣贤书。
书店的门外,甚至有人扔垃圾和臭鸡蛋。
王阿姨急得在店里团团转,一遍遍跟人解释。
老张也给我打电话,让我别出门,说学校和教育局会处理。
我坐在小单间里,看着那份假的诊断证明,手脚冰凉。
为了钱,他们竟然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拿来诅咒。
我没有回任何消息,也没接任何电话。
我打开电脑,登上了一个很久没用的社交账号。
我把我从小到大所有竞赛的获奖证书,一张张拍了照。
每年学校发的奖学金证明,也拍了照。
还有每次考试年级第一的成绩单,一张都没漏。
最后,我放上了一段酒店走廊的录音。
是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他们所有的对话。
从宣布离婚,到说我是拖油瓶,再到商量着去南极的邮轮。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编辑了一条长帖,没抱怨一个字,只按时间顺序摆出了所有证据。
帖子的最后,我只写了一句话。
“我本想给你们留最后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