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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我带着孩子搬进了新买的大平层。
工作上因为拿下了几个大项目,我顺利升任了部门总监。
生活终于走上了正轨,没有无休止的争吵,没有让人窒息的算计。
周末,我带孩子去儿童医院打例行的疫苗。
在医院一楼的康复大厅门口,我遇到了婆婆。
她坐在轮椅上,半边身子软绵绵的耷拉着,嘴角歪斜,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流。
推着她的是一个满脸不耐烦的中年护工。
婆婆看到我,浑浊的眼睛猛的亮了一下。
她激动的挥舞着那只还能动的左手,嘴里发出“呜呜”的含混声音。
我停下脚步,冷眼看着她。
护工见状,停下轮椅,叹了口气。
“这老太太也可怜。”护工似乎知道些什么,絮絮叨叨的说。
“听说儿子破产了,那个前儿媳妇被逼急了,卷了家里的钱跑路了。老太太气急攻心,直接中风瘫痪了。”
我听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婆婆拼命的往前探着身子,伸出手想要去摸我怀里的孩子。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瑶瑶……”
婆婆含糊不清的喊着,眼泪糊了满脸。
护工在旁边低声说:“她中风以后脑子就糊涂了,见谁都喊瑶瑶。”
“你回去……嘉明……嘉明抑郁了……”
她费力的吐出这几个字,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他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拿头撞墙……你带孩子……去看看他……”
我看着婆婆歪斜的嘴角,突然觉得很好笑。
“他抑郁,关我什么事?”
婆婆愣住了,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当初你们一家人合起伙来算计我,想去母留子的时候,想过我也会抑郁吗?”
我看着她浑浊的眼泪。
“你现在落得这个下场,是你自己亲手求来的。”
“如果当初你没有帮着宋瑶欺负我,你现在应该在明亮的大房子里,含饴弄孙。”
婆婆的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她用左手狠狠的扇着自己的脸,一边扇一边哭,嘴角流出更多的口水。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抱着孩子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彻底将顾家的一切,隔绝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听说顾嘉明后来去找过宋瑶。
但宋瑶早就换了电话号码,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逢人便问,最后被警察送回了那个破旧的出租屋。
他终于明白,他用尽全力去弥补的遗憾,不过是一场吸血的骗局。
而他真正拥有的幸福,早就被他自己亲手砸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