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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竹哥哥视角:
那天我一直坐在祠堂里,手里捏着阿云给我编的那根红绳。
按规矩,新郎不能去山神洞,只能等。
可我跪在祠堂,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疼。
铜鼓声从寨子东边响起来,往山神洞的方向去了。
我站起来,又跪下,来来回回,总觉得膝下的地是虚的。
手机在怀里震了一下。
我接起来,只听见一片沙沙的电流声。
阿云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乎被杂音吞没,我只听见几个字:
“……山神洞……祭司……”
然后电话就断了。
我再拨回去,已经打不通了。
那一刻我连犹豫都没有。
我报了警,然后冲出祠堂。
阿蔓正好从山神洞方向跑回来,脸色都不对。我一嗓子喊上她,抄起墙边的镰刀就往山上跑。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阿云出事了。
闯进洞的时候,我看见了葛城压在阿云身上。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又惊又怕,还有一丝我差点就抓不住的生念。
幸运的是,我把她护住了。
后来我常做噩梦。
梦里不是葛城,也不是那天的山洞。
是另一个人生。
梦里的我没有接到那通电话,一直守在祠堂里。
锣鼓声回来,人群是乱的,阿云被抬出来,银黑色的礼服碎成布条,满身青紫,眼睛空得像个壳。
她没熬过那个冬天。
梦里的我疯了半辈子。
每次从这个梦里惊醒,后背都是湿的。
醒来时,阿云就躺在我身边,呼吸轻轻的,一只手搭在我胸口。
我会猛地把她抱紧,紧得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用还带着睡意的声音问我:
“阿竹?怎么了?”
我不能说。
我不能告诉她,我梦见过一个没有她的世界。
那个世界太冷了。
“没事。”我把脸埋进她发间,“做了个噩梦。”
她不追问,只是轻轻拍拍我的背:
“梦都是假的,我在呢。”
可那个梦真实的不像假的。
在那个世界……我好像真的失去过她了。
所以后来的每一天,我都当成偷来的日子过。
我牵着阿云在溪边慢慢走,看棠棠在前面追蜻蜓。
阿云的手暖乎乎的,偶尔会指着水里的小鱼笑,笑起来和以前一样好看。
我想,我会一直这样守着她。
守着棠棠。
守着小念安。
永永远远。
(全文完)